这样……

    就总能快他们一步。

    只要想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暗处盯着他们,花田千夏就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对方目的是什么?向田尚子在这件事中起到的是什么作用?她知情吗?她如果知情,那她与对方又是什么关系?最重要的……

    对方为什么要故意吸引注意。

    问题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让人胆战心惊。

    花田千夏想得太阳穴胀痛。

    这之中一定有什么是她没注意到的。

    有什么东西……

    花田千夏不知道。

    却觉得自己应当清楚。

    她啃着指甲,踩着沙发的双脚脚趾一缩一张,越是着急就越想不起来,越想不起来就越是着急,这种恶性循环让她渐渐生出了点想哭的情绪。

    她该知道的。

    她该知道自己没注意到什么!

    花田千夏忽然浑身一颤。

    她茫然地抬眼,发热的脸颊和大脑因为贴着脸侧的冰水杯稍稍冷却。狗卷棘一手捏着杯子,又将杯子往她脸上贴了贴,另一手将手机屏幕放到面前。

    “大芥。”

    【别怕,我在。】

    宛如当头棒喝,花田千夏一动不动。

    她盯着手机屏幕,只觉得全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徒留狗卷棘亮起的屏幕上,那冰冷的文字。

    是情绪。

    ……她在害怕。

    对未知的害怕,对被操控的恐惧,对阴谋的疑怯,对不公的愤怒,以及……

    是在这些情绪下,可能会伤害到狗卷棘的自己。

    她在害怕自己失控。

    从为三森的遭遇震怒开始,她的精神就一直处于一种强烈的负面情绪之下,虽然中途有平静的时候,却总会那么刚好再发生一件让她非常生气的事:

    英语老师的轻蔑。

    向田尚子的漠视。

    宇都宫拓磨的虚伪。

    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就像一只手,一直在拉动她大脑中的神经,只要想起来她就会不自觉紧绷。

    而她早该意识到——

    对方要逼迫的人是她,也只有她。

    他想让她暴走。

    花田千夏如坠冰窟。

    猛地抬眸看向狗卷棘。

    如果她真的被逼到无意识暴走,那第一个遭殃的……

    “你在。”

    花田千夏声音都在颤抖,“你在有什么用?”

    她看着狗卷棘错愕的表情,一想到自己可能会伤害到对方,内心的惶恐满得都快溢出来:“就是因为你在我才更害怕啊!”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她垂下眸去,音量渐小。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我会害了你的。”

    就像上次那样。

    “木鱼花。”

    花田千夏眼眸微动:

    【我很强,所以没关系。】

    “没关系……”

    花田千夏看着这几个字,忽然恼怒。

    “怎么可能没关系!”她大声道,有些抗拒地往后撤,避开狗卷棘贴着她脸的水杯,“你会死掉的啊!”

    “你在硝子老师那躺了足足一天的事就这么忘了吗?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拿自己的生命跟我开玩笑!”

    恼怒声渐小,花田千夏后怕地抱紧自己的腿:“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种安慰我的话了啊,我知道自己什么情况……”

    而且自那件事后,无论是真希熊猫,还是五条老师,所有人都很注意她的情绪问题。

    她想他们大概是担心她暴走后灵力再伤到自己人,所以基本也会顺着她来,她爱干嘛就干嘛,绝对不会让她产生不好的情绪。

    她知道的!都知道的!

    所以她会控制好,不会再伤害到他们!

    “我会控制好的……”

    花田千夏喃喃道:“我能控制好。”

    空气安静片刻。

    狗卷棘大大叹了口气。

    “棘要看好小夏哦。”

    记忆中,靠在门边的白发男人笑着忽然对他说:“自从上次那件事后,这小疯子可是一刻都没有放松过自己的大脑。虽然我带着出了几次任务,勉强将她体内躁动的咒力给压制下去,但她的潜意识里,已经对可能伤害到伙伴这点深信不疑。再加上这次的任务性质,所以过程中一旦发现小夏有异常,就立刻上报给夜蛾校长。”

    “毕竟只有她一个人的话,疯就疯了,不就是一个冰帝。”

    男人轻笑了声,“可如果身边多了伙伴……”

    “就完全不一样了。”

    狗卷棘看着自己因为回忆而叹气后,更加用力缩成一团、还将脑袋埋进双膝间的花田千夏,真是又心疼又无奈。

    他走了过去,伸出手。

    缩成一团的花田千夏被迫抬起头。

    少年近在咫尺的脸上是她熟悉的神情,很温柔,很淡。他的双手捧住她的脸,扫过眼睫的呼吸温热。而在她有些贪恋这阵温暖而感到有些惶恐时,少年脸侧蛇目微动,清冽温柔的声音便在整个空间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