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是五条悟在,向田尚子也会死。”

    家入硝子拇指点着烟尾,一下又一下,语气平静到冷酷地问:“还有什么想问?”

    “是谁做的……”

    “不知道。”

    她看着还捂着眼睛的少女:“我没问这个,你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五条悟。他可是一处理完你们这个任务,就马不停蹄地去砸了高层桌子。”

    花田千夏鼻音厚重:“啊?”

    “待会自己问。”

    花田千夏捂住眼睛的手当即一放,掀开被子就想下床:“那硝子老师我先走——”

    “不想知道自己的情况?”

    花田千夏动作一顿,半起的身子就停住了。

    她双手还撑在床沿上,余光中,家入硝子穿着的黑色高跟鞋又晃荡起来:“虽然知道也不能改变什么,但有些东西我该告诉你的,还是得先跟你说清楚。”

    花田千夏听出了她的认真。

    硝子老师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她慢慢坐回去。

    家入硝子看着她:“简单说,你进化了。”

    花田千夏愣住:“进化?”

    家入硝子嗯了一声:“也许跟你使用能力的次数和深度有关,也可能和记忆有关——当你想起越多以前的事,你的能力就会进行一个非常明显的跃进。”

    感觉听起来……

    好奇怪。

    花田千夏有些困惑地皱眉,顺便擦擦还在湿润的眼角。

    “听不懂是吧?”

    “嗯。”

    家入硝子挑眉:“这就对了,我们也不懂。”

    “……”

    “但目前我们能够确定一点——等下。”

    家入硝子忽然顿住,似乎想想起什么,脸上闪过点兴趣的色彩:“听狗卷说,你想起来他了?”

    花田千夏看着她,不明所以却诚实:“嗯,但是不多,只有片段。老师,你眼睛在发光。”

    “有吗?什么时候想起的?”

    “有。”花田千夏直白,“是我第一次带着药研出任务的时候。”

    她声音渐渐低下去,看着眼睛亮得更厉害的家入硝子,正想问怎么了,却见对方一把掏出手机,给某人发去一条语音信息:

    “你酒窖里的酒都归我了。”

    “……”

    花田千夏听得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家入硝子没有解释。

    她盖上手机,非常若无其事地重复刚才的话题:“但目前我们能够确定一点,就是你的能力还有很大进步空间,可我们谁都不能确定你能进化到哪个地步。”

    “这说法,听着像是我能长出三头六臂。”

    “如果你不嫌丑,可能真的可以。”家入硝子来了兴趣,“试试?”

    “不要,好丑。”花田千夏舔了下唇,觉得嘴唇有些干涩,于是又舔了下,刚想继续说,就见家入硝子忽然站起身,走到旁边倒了杯水。

    她拿着水回来,递给花田千夏。

    后者接过:“所以我真的能长出三头六臂?”

    “……刚才不是才说不试。”

    “那我好奇嘛。”

    “……”

    花田千夏觉得,硝子老师好像想把她撵出去。

    不过家入硝子到底不是过分随心所欲的五条悟,她吸了口气,才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你对上个任务,记得多少?”

    花田千夏看着她的脸色,小心回忆。

    上个任务,上个……她举起杯子准备喝水的动作猛停,露出恍然的神情:“我好像……某个瞬间变成了向田!”

    “是进入了向田的大脑。”

    家入硝子说,“并共享了她的情绪。”

    花田千夏震惊得嘴巴微张。

    还没等她开口,家入硝子又一句话砸了下来:“而这非常危险。”

    “你也清楚,咒灵是负面情绪过满溢出之后,形成的实体,某种意义上是极端的情绪化身。”

    家入硝子倾身,手指一点杯子底部,示意她继续喝水:“如果你每次都和它们共情,长久下去,对你来说不会是一件好事。而且听那两把刀的意思,他们并不清楚你们审神者为什么能做到这种事,但我们猜想,是只要接触到你外放能力的人,情绪都能与你共享。”

    花田千夏咕咚一声咽下水:“就是说……”

    “和被动读心术一样,除非你不用能力。”

    不可能。花田千夏皱眉。

    “顺带一提,他们也不知道,要怎么阻止你这个能力往下发展。”

    两人安静对视片刻。

    “老师,你那是不信任的眼神吗。”

    “果然有进步,这都能看出来。”

    花田千夏震惊:“硝子老师?”

    “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和决心。”

    光线从侧面斜过来,轻柔、悲伤地爬上了这个神色平淡的女人的脸。

    “但你要如何保证在一次次共情中,不被极端情绪影响,不怀疑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