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破碎的墙壁边缘露出脑袋, 颤颤巍巍地照过来, 小心地摸到她的发尖上。

    花田千夏刚眯起眼,就看见一只手伸了出来。

    “蛋黄酱。”

    是狗卷棘。

    花田千夏看着他, 觉得他这句应该是“地上很脏”的意思。

    于是她回答:“啊啊啊不想动——”

    “撒什么娇。”

    真希背着长矛, 和狗卷棘比起来, 她显然更像个行动派,直接揪住少女的后领将人拎起来,并伸手用力拍了两下少女的后腰。

    花田千夏站着不动:“真希——”

    “肩膀感觉怎么样?”

    “鲑鱼。”

    花田千夏动了下肩膀:“没事——”

    她话没说完, 就被捏住脸。

    真希一手掐住花田千夏的脸,另一手毫不客气地用力怼她额头:“刚才那一击本来可以躲掉的,为什么不躲?不看我就能逃避问题吗?看回来!”

    深绿发少女语气严肃:“花田千夏!”

    “鲑鱼!”

    狗卷棘站在一边, 也是表情肃穆。

    花田千夏鼓了鼓嘴,但被真希掐住脸的手指阻止, 气息便啵的一下散在口中:“因为她在喊不要啊。”

    无论是狗卷棘还是真希都一愣。

    花田千夏苦恼地叹气, 接着偏头,顺着真希放开力道的手, 往旁边看去。

    和熊猫站在一起的少年正忐忑地望着这边。

    “他是谁啊?”

    “乙骨忧太。”

    “哦,新生吗?”

    “鲑鱼。”

    花田千夏想起自己刚才想攻击乙骨时, 从白骨咒灵身上骤然爆发的情绪和冲入脑海的一声“不要”,噘噘嘴。

    结果不知道乙骨忧太理解成什么, 一声巨大的“对不起”就冲了过来。

    甚至两人还隔着老远, 对方站在原地就猛地来了个大鞠躬, 同时,又是一声超大的:“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什么啊……

    花田千夏愣住。

    然后不解地问真希:“他为什么道歉?”

    严格意义上,首先展露出攻击性的人是她,之后反击她的也不是他,甚至整个过程中,他还企图伸手拦下异常狂躁的咒灵。

    怎么看都不需要道歉吧?

    “不知道。”真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谁要知道那根豆芽菜在想什么?”

    诶?

    花田千夏意外地看着真希,不过还没等她问出口,一双大手忽然从天而降,一把盖在她的头上。

    她甚至没来得及反抗,眼前一晃。

    一只支离破碎的手机怼到面前,耳边,五条悟心痛得声嘶力竭:

    “小夏,虽然这手机不是你自己掏钱,但好歹也是老师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血汗钱,是血、汗、钱、哟!”

    “……老师,你是家族族长。”

    “族长就不用打工吗!你知道当老师要带你这逼崽子有多辛苦啊!!!”

    “?你在骂我?老师你骂我!?”

    “刚败了老师一酒窖酒的学生没资格说话![1]”

    五条悟靠着办公桌,双手环胸,气呼呼的:“虽然买手机用不了多少钱,但是绝对不可以养成一学期换五部手机的败家子习惯!绝对!不可以!”

    “我也没有一学期换五部啊,而且说到败家子,明明老师往饭店会员卡里充五百万円这种行为,才算败家啊!”

    “我这叫为食物消费!你懂什么!”

    “每一家都五百万,加起来都——唔!”

    比起真希,五条悟手掌更大,手指更长更有力。他捏着花田千夏的脸,将她脸颊上的肉全部掐起来,笑得咬牙切齿:“挺精神啊,看来可以参加后天向田尚子的追悼会哦?”

    正准备掰他手指的花田千夏顿住。

    她定定看着五条悟,双手还握着对方两根手指,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干嘛,不想去?”

    “想!”花田千夏斩钉截铁,“我要去!”

    “去就去,喊那么大声干嘛。”

    五条悟又捏了捏她的脸,才放开手,长腿一伸,将不远处的椅子勾过来,一脚踩住,固定在花田千夏旁边:“参加是可以参加,但我们不能靠近哦。”

    花田千夏微愣,点头。

    或许是看出她的失望,五条悟微顿,突然说:“你想去献花的话,还是可以的。”

    花田千夏坐定,闻言,轻轻摇头:“不让我们靠近,是她家里人的要求吧?”她看着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的五条悟,“既然是她家人的要求,我们遵守就是了。我现在只想知道,是谁告诉了向田尚子那个方法。”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目露坚定。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双手在身后撑着办公桌,盯住花田千夏,问:“知道之后你要做什么呢?想尽办法复仇?”

    花田千夏被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