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西式军服的少年站在木门入口,身姿从容,风度翩翩。

    他似乎有些无聊,双手背在身后,侧着身无聊地踢着门边的石头。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她的到来,立刻往前跳了两步,细软的发丝在胸口蹦动。

    少年露出欣喜欢快的笑容:

    “大家~”

    花田千夏却怔怔地看着他。

    阳光移过来,照亮他只剩一半的俊容。

    半边脸已经完全黑雾化的少年全然不觉异状,依旧开开心心地笑着,只是这笑,看起来却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的恶鬼脸上,带着的邪恶笑意:

    “找到主人了吗?”

    回去路上,花田千夏很安静。

    夜蛾正道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也没有五条悟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所以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出一句“怎么了”,却得到“校长,我不知道怎么说”的回答后,便不再开口。

    他体贴地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然后扭头就告诉五条悟。

    “叩叩。”

    花田千夏当时刚洗完澡,房门就被敲响。

    白发男人提着一袋泡芙出现,身上满是奔波劳碌后的风尘仆仆,表情却一如既往的明光锃亮。

    “要吃泡芙吗?~是神奈川买回来的哦。”

    花田千夏:“……你今晚去神奈川了?要!”

    五条悟笑眯眯的,将泡芙递过去。

    花田千夏接过手后觉得重量不对,顶着五条老师的注视直接拆开了盒子。

    好家伙,只剩一个。

    她看了看盒子店名,在脑海中搜刮一遍后立马控诉:“这家店一盒泡芙有足足六个啊五条老师!”

    “哈哈哈哈哈那我回来的时候太无聊嘛!”

    花田千夏愤愤拿出泡芙,用力咬下。

    接着嗞的一声——

    五条悟:“浪费奶油是不好的行为。”

    花田千夏:“我知道了啦!”

    认命收拾完房门口的奶油,花田千夏关上门,看向已经站在她房间阳台的五条悟,正想招呼,却蓦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警惕情绪。

    ……长谷部。

    花田千夏揉了揉脸。

    这家伙不是已经被药研和太郎带走了吗?他们呢?怎么没有看住他?

    “听说小夏今天带回来的新付丧神,性格很有趣哦。”阳台上,五条悟的声音被风带了出去,听得不太真切。

    花田千夏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她本来准备走过去站到五条老师旁边,但她刚走到落地窗旁,就听到五条悟说:“好了,就站在那里,累的话也可以坐下哦。”

    花田千夏脚步一顿,不解。

    “毕竟老师可不想被付丧神砍呢。”

    五条悟弓着背,手肘靠着栏杆掌心撑住下巴,姿态休闲:“虽然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但那位付丧神的表情现在看起来真可怕呀。”

    花田千夏闻言,探头望去。

    “他在哪里啊?”

    “正对面啊。”

    “没有啊?”

    “有啊。”

    花田千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无语:“老师,你不要学我用语气词可以吗?”

    “可是很有趣啊。”

    “……够了。”

    她及时把后面的‘啊’咽回去,望着背对她的绀色制服男人,沉默片刻,面对夜蛾校长时没有的倾诉欲忽然就涌了上来:“老师,我好像知道了溯行军的来历。”

    “诶~”

    她从他这一声听出端倪,立刻发问:“老师!”

    “哎呀,现在什么都瞒不住夏夏呢!”五条悟慢悠悠道,“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吧,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的事。”

    “那还真是抱歉我之前一直没动脑。”

    “毕竟接触得不多。”

    五条悟没有什么诚意地安慰,接着问:“所以小夏在苦恼什么?”

    “不是苦恼。”

    五条悟停住了。

    花田千夏低声重复:“不是苦恼,是……”

    是悲伤。

    是哪怕现在,仍然围绕在三位付丧神身上的,如影随形般的、宛如黑洞的悲伤。

    而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适应。

    也无所适从。

    人的情绪稍纵即逝,就像蒙尘的水晶,擦擦就没了。但付丧神的水晶却宛如直接浸泡在沼泽中,无论她如何努力地伸手打捞,都无法拯救他们。

    久违的无力感死死抓住她。

    花田千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与付丧神的联系与其他人的不同,所以她能够直接绕开表意识去触碰潜意识。

    而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才能让他们不这么悲伤。

    “好辛苦哦。”

    花田千夏微愣,抬眸。

    白发男人已经转了个身,从背对她到面朝她,双手肘搭在身后的铁栏杆上:“什么都想做,就会什么都做不成哦,小夏。”

    花田千夏听得一愣一愣,不是很明白,但她下意识就想反驳:“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