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千夏不服气:“就算说对了,那我们才刚…刚交往第一天!不是,甚至都没到一天, 他就这样子亲我,你就觉得他对了吗?”

    “你可别给我扣帽子哈, 我没有说他对, 但我也不觉得他有错。”真希抿了口酒,将它放到自己手边, 舒展双臂,“喝了酒, 又是自己喜欢这么多年的女孩,好不容易对方也有点喜欢自己, 狗卷能在最后关头忍下来, 已经对你很循序渐进了。”

    花田千夏不满:“你就帮他说话。”

    “只是能够理解甚至佩服而已。”

    “可是他没告白啊?”

    “所以你为什么要纠结告不告白?”

    真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果然和熊猫说的一样, 你这小脑瓜子,总会在我们想不到的地方纠结一些无聊的事——”

    她突然顿住,随即“啊”了一声:“害羞?”

    花田千夏头皮当即一麻。

    就听真希已经笑开:“好家伙。”

    花田千夏想反应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真希的表情已经明晃晃地给事件定性,她就算想狡辩,也无济于事。

    ——何况她本来就是在害羞。

    黑发少女赌气地转身,背对真希,拿过酒杯,想都不想地喝了一大口。

    微甜的冰冷饮料辅一下肚,就激起一阵从内里带出的凉爽,她打了个抖,火热的大脑冷却一瞬,又在漂浮的雾气中慢慢回升。

    花田千夏咋巴咋巴嘴,又喝了一口。

    回味悠长甘甜,还挺好喝。

    于是不知不觉一杯下肚。

    “喝完了?”

    “嗯。”

    花田千夏舒服地长出一口气,将空酒杯放回托盘,才重新靠着岸边坐好。

    泉水轻盈地从身边而过。

    她抬手,将黏在颊边的头发顺到脑后,眯着眼于朦胧中长长吸了口气,再慢慢叹出:“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是啊。”难得的是,真希竟然搭腔了。

    她们又安静片刻,真希再次开口:“你是不是就差两把刀?”

    “是。”

    黑发少女抬起手,拂过面前的泉水,眼眸低垂:“一把三日月宗近,一把一期一振。”

    “都是太刀啊。”

    “嗯。”

    “那你要开始练习太刀?”

    “下学期就开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气氛太过轻松,花田千夏在短暂沉默后,突然开口:“其实……”

    她盯着水面,叹气:“我有点怕。”

    “怕?”真希语气惊奇,像是听到天方夜谭。

    “嗯。”花田千夏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但她现在仔细想了想,“不对,也不是怕,只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知道怎么做。”真希的语气落了回去,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做,还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复仇成功?”

    “能不能复仇成功。”

    花田千夏抬起手臂,看着晶莹的水从指间坠落,轻轻打向水面:“而且我总觉得,这里有什么地方很古怪。”

    所以导致她对即将到来的事……

    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确定感。

    所以她无法肯定,找齐刀剑之后,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带着刀剑,重新杀回时之政府。

    杀回去之后呢?她能做什么?

    将父亲遭受迫害的事情大白于天下?还是将刀剑付丧神和溯行军之间的联系公之于众?

    “要说说吗?”

    “……嗯!”

    花田千夏从最近的记忆说起。

    然后说到自己拿出父亲的日记本时药研的反应;再往前,从长谷部记忆中窥得的溯行军来历,还有最后,在两次被袭击过程中,只要付丧神出现,就几乎一边倒的战况。

    说完这些,她苦恼地总结:

    “这些事单拎出来,其实都不会显得那么奇怪。但偏偏将他们连起来,又会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特别是那个梦。

    不对,也不能说是梦,就是看到。

    就像她看到那个半边脸都被紫黑雾气遮掩的少年那样,她在付丧神的记忆中,看到了爸爸的样子。

    ——而爸爸那个表情,真的很难不在意。

    还有那句“不可以去找他们”……

    真希也陷入沉思。

    然后突然开口:“把我当成时之政府。”

    “嗯?”

    “在我第一次派出溯行军的时候,我就知道,溯行军无法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对!”

    “那么我再派第二次的理由是什么?”

    花田千夏眨眨眼:“试探我现在的实力?”

    “符合逻辑吗?”真希说,“你说把怪送到面前给你刷经验,我都觉得更合理点。”

    花田千夏抓抓头发:“那不可能啊。”

    “对吧,你也觉得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