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厌恶普通人的诅咒师, 会与普通人交好?

    花田千夏不见得。

    她盯着看了会儿,突然想到什么,转头去找五条悟的身影。

    却不曾想人太多,花田千夏根本看不到五条悟。而且对方大概是坐着,不然一米九的大个子不可能就这样淹没于人群。

    看不到人,花田千夏就将灵力辐射出去。

    单从回馈来看,没有不妥,一如既往的雄厚沉稳,如风平浪静的深海,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

    花田千夏呼出一口气。

    彻底放松下去。

    只不过下一秒又绷了回去。她转头,望进赤司征十郎垂落的赤瞳,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要碰她的手指。

    后者与她对视一刻,接着垂得更下。

    花田千夏顺着他眼眸低头,在视线接触到指尖时,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松了开来。

    接着,少女眼睁睁看着赤司征十郎握住杯柄,拿走了她手里一部分的高脚杯。

    一部分?

    花田千夏默默张开手。

    一个完整的杯底躺在她手心,如此安静、安详。透明的玻璃上,灯光犹如星星闪耀,在杯柄断裂处黯然地熄灭。

    她听到一声响指。

    迹部景吾叫来服务员,赤司征十郎将断了半边的高脚杯递过去,又看向花田千夏。

    后者反应过来,将手里的杯底也给了过去。

    看着服务员离开的身影,她又默默看向赤司征十郎,踌躇了会儿,问:“要赔吗?”

    赤司征十郎:“不用,不值钱。”

    迹部景吾意味不明地发出一声轻笑。

    花田千夏拧起眉,抿住唇,看着赤司平静温和的表情,认真表示:“赤司前辈,不用客气的。我有钱。”

    赤司征十郎笑了笑,态度也非常认真。

    “我也有。”

    “……”

    夏油杰的到来,在宾客之间引起了不小动静。

    花田千夏因为穿着,手机没带在身上,没办法得知外面的消息,所以只能和赤司、迹部三人坐在餐桌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边等待晚会开始。

    所幸她还有付丧神。

    至少从他们通过五感传来的讯息,外面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么……

    花田千夏吃了口马卡龙,看向赤司前辈。

    “前辈,怎么了吗?”

    从刚才开始的情绪就很奇怪。

    不,与其说奇怪,不如是处于一种“想问,但是不知道该怎么问出口”的纠结中。

    当然,花田千夏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

    不过赤司紧接着的回话,坐实她的猜想:“只是有点在意,那边那个男人。”

    他看过来,与她对视一眼,又转向不远处被包围的夏油杰。

    花田千夏也看过去。

    也不知道介绍夏油杰的男人是什么身份。总之,在她极不愿意的情况下,西装革履、浓妆艳影的宾客被袈裟加身的半长发男人逗得浅笑吟吟,好不欢乐。

    黑发少女看得直犯恶心。

    还有说不上来的暴躁,漫着清浅杀意。

    但是……

    这绝对不是她的情绪。

    花田千夏皱皱眉,视线凝住夏油杰两秒,就看到一道白色身影钻进包围圈。

    是五条悟。

    他揽住了夏油杰的肩膀。

    从这个角度,花田千夏将最强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能一览无遗他用力压着诅咒师肩膀的手。

    她收回视线,看向问出这个问题后,便不再开口的赤发少年。

    对方正在盯着她。

    花田千夏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好说的,便开口:“他叫夏油杰,是个危险的……”她顿住,在两个答案之间谨慎挑选后,“杀人犯。”

    赤司征十郎&迹部景吾:“……”

    三人之间的气氛像被按下静止按钮。

    花田千夏无辜地看着他们。

    其实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说那么直白。

    但是很显然,“杀人犯”比“诅咒师”听起来,更能让这两位前辈远离夏油杰。

    就是在说出这句话时,余光里的夏油杰和五条老师,好像同时看了过来。

    花田千夏一点不慌。

    爱看不看。

    反正五条老师在。

    “你们内部也没办法吗?”迹部景吾开口。

    他知道的事情比赤司多,由他来问也更合适。

    “内部下了死刑处令。”而且留着他大概也有用,花田千夏默默想,“但是目前为止,没有人能杀得了他。而且叛逃之前,他是我们这里的级人才。顺带一提,我们这边的级到目前为止,只出了五名。”

    这下连迹部景吾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说他们为什么不找警察吧,警察好像处理不了他们;你说他们不处理杀人犯吧,他们也已经下达处死令;但是你说下了处死令吧,他们又没办法杀死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