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千夏也跟着抬头。

    却不料眼睫跟着一颤。

    竟然真的下雪了。

    花田千夏抹了把眼睛,听到真希说:“稀奇啊,今年的东京竟然早了半个月下雪?”

    是挺稀奇的。

    东京一般都是十二月中才开始飘雪,现在才十二月初,而且这场雪吧……

    花田千夏垂眸,望向飘落手心的灰絮,眼睁睁地看着它化作一滴水星,微凉,存在感却十足。

    她深吸一口气。

    微冷的温度掠进鼻腔,顺着呼吸道向下,穿越五脏六腑,最后又向上盘旋到花田千夏的胸口。

    这多少让她有些不适。

    但更不适的,是一种奇妙的、不该存在的……

    不安全感。

    花田千夏盯着手心,皱了皱眉。

    一场雪而已。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

    就像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一样。

    “大芥?”

    一份带着温度的外套罩上来。

    狗卷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上半身只着一件黑色内衬,浑身散发热力。

    明明刚训练完的人是她,他的体表温度却仿佛比她的还高,热烘烘地挨近,亲密地与她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少年侧身站在她面前,偏头盯着她。

    花田千夏轻轻摇头:“没事。”

    她将还散发着少年热度的外套拢了拢,看向其他人,说:“我想先回去洗个澡换衣服,到时候直接在校门口见?”

    她太有自知之明了。

    如果现在不换衣服,出去吃个饭,肯定感冒。

    “我跟你一起回,我去拿外套。”真希开口。

    “那我去拿围巾。”乙骨忧太小声附和。

    “熊猫陪你们回去。”熊猫举手。

    “鲑鱼。”狗卷棘看向花田千夏,他也一起。

    五条悟左看看右看看,倒抽一口气,撕心裂肺:“你们不会想逃单吧!”

    “你倒是给我们提了个好意见。”

    “?”

    “逃悟的单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喂喂!”

    “而且我刚才看到,五条老师挑选的自助餐厅,好像一个人就要近六万円……”

    “六万円怎么——”

    “多少?!”

    更高分贝的声音盖过了五条悟的,花田千夏瞪着眼,语气都变了:“六万円?那我们不得直接吃到横着出来啊?”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熊猫先开口。

    “我还以为夏夏会说不去呢。”

    真希嗤笑:“你太看得起她。”

    乙骨忧太挠挠侧脸:“比起不去,我觉得千夏同学可能更想开开眼,比如明明可以直接抢钱,为什么还要开自助,说不定里面还对菜品限量。”

    狗卷棘点头:“鲑鱼鲑鱼。”

    花田千夏打了个响指:“bgo!”

    与此同时,五条悟:“是哟。”

    “……?”x5

    白发男人严肃点头:“菜品限量,而且我要进去的话,我还得乔装打扮一番。”

    “???”x5

    这场仿佛会无止境的讨论,最后终止在长谷部义正辞严、忍无可忍的声音之下。

    “各位。”灰发男人表情隐忍,面色可谓阴沉。他的拇指再次抵住刀鞘,头颅微垂:“请问可以先让我的主人回去洗个热水澡……”

    “换身干爽的衣服吗?”

    然而,几乎是长谷部的话音刚落。

    在场所有人面色骤然一肃。

    接着齐齐或抬头或转身,看向校门口的位置。

    高专……

    来客人了。

    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是夏油杰的老朋友。

    虽然说,像花田千夏、狗卷棘等只是和这名特级诅咒师交过手的,应该只是勉强够得上是对手。

    哦,真希和熊猫不算。

    不过不妨碍他们一起打嘴炮。

    “擅闯学校可是会被忧太大哥打的哦。”

    “在忧太大哥出手前,赶紧滚吧。”

    “鲑鱼。”

    “别忘了我们还有千夏姐。”

    “是哟是哟还有——嗯?”

    花田千夏扭头,看向口出狂言的五条悟:“所以五条老师,我什么时候竟然能和忧太平起平坐了?你问过里香意见吗?”

    乙骨忧太:“……”

    这槽太多他竟一时不知道从何吐起。

    五条悟则是一摊手:“可是夏夏很开心诶~”

    花田千夏想了想,点头,又看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的诅咒师们:“嗯呐,还有我哦。”

    仿佛为了印证她这句话。

    分站在两侧的付丧神存在感忽然变强起来。

    空气则静默下去。

    也不知道夏油杰在想什么,他只是站在那儿,笑眯眯的,没有动作,也没说话。

    花田千夏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很平和。

    平和到就像他是回来看看母校。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远不止如此。

    但是随着这份静默,一丝丝焦虑竟然率先从他们这边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