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术式的特殊性, 西宫桃在学生当中的作用好比卫星,地面的所有状况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所以当她说没有动静——

    就真的没动静吗?

    先不说夏油杰投放的咒灵数量远超咒术师, 连他们这些学生都被算入战力里面。他们这些守着边缘地带的战力都被逐步逼到中心区, 那么被单独戒备的右京区,又怎么可能没遭受到袭击。

    只是现下, 他们谁都没有空余时间讨论。

    敌袭咆哮着汹涌而来,咒灵源源不断。

    空气中的咒压宛如实质强压在所有人肩头, 几人小队且战且退,根本无瑕顾及周围。

    而后, 在西宫桃变了调的、颤抖的一声“那是什么”中, 所有人心头猛地一空, 接着仿佛察觉到什么,径直转过了头。

    视线突地无限拉长,精准地落到某个楼顶上。

    那是个没有护栏的空旷之地。

    坐在边缘的少女一动不动,而冲到她面前、和绕到她的咒灵则已经纷纷张开大口,两条带着黏腻液体的长舌泛着猩色的红光,眼看就要将被夹在中间的少女一口吞下。

    “喂!!!!!”

    东堂葵如虎的长啸冲破整个夜空。

    几乎在他声音砸出喉咙瞬间,禅院真依举起□□,加茂宪纪搭好箭矢,机械丸的长炮更是已经发出灼热红光——

    但他们都没有那两道光快。

    细得宛如两条交叉而过的银线,又恍若坠落至地面的两轮弯月,悄无声息出现,从两只咒灵的身体中间一穿而过。

    靛蓝与水蓝色的幽灵凭空而至,身姿挺拔,修长利落,一左一右落于黑发少女两侧。

    月色下,他们手中的长刃散发出尖锐冷光,却又很快被如水的黑暗吞没,仿佛从未亮起。

    “啧。”禅院真依忽然站起身。

    “禅院?”加茂宪纪侧头。

    “她和真希关系很好。”禅院真依语调微沉。

    深绿色短发少女说着,刚想迈开步子,却被忽然出声的东堂葵叫住:“最好不要。”

    禅院真依一顿。

    其他人也才察觉到什么,抬起头。

    只见头顶那几乎隐匿于夜色的地方,隐约能够察觉到几道非人的视线,冰冷而黑暗,暴戾却平和,诡异的矛盾。

    但有一件事能够确定。

    就是他们再往前踏一步,那几道视线的主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不过这不是他们静立不前的理由。

    而是……

    这几道微不可查的气息,与花田千夏身上传出来的,一模一样。

    当最后一丝诅咒气息在场上湮灭时,花田千夏正低着头,将缠绕在手上、沾满咒灵血液的围脖解开。

    瘫坐在她身后的咒术师瞳孔涣散,脸上的惊恐还未完全褪去。

    花田千夏解开围脖,侧头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咒术师便猛地回神。

    他用力抑制住心底的颤抖,正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又在手臂撑住地面的下一秒,跌了回去。

    他茫然一瞬,花田千夏开口:“你受伤了。”

    她走过去,蹲到术师面前,抬手。

    淡淡的柠檬香气迎面扑来,咒术师愣愣地顺着她的动作扭头,看到自己失去大半骨肉的肩膀。血像喷泉般从伤口处喷涌出来,却奇异得没有痛感。

    “……”他张着嘴,眼睁睁看着少女原本还算干净的双手,被血液染成一片猩红。

    打结之前,花田千夏突然停了下来。

    咒术师看了她一眼,点头,屏住呼吸。

    花田千夏心一横,猛地扯紧围脖。

    “唔。”咒术师闷哼一声。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坠下,他双眼发黑,刺骨的疼痛甚至让他咬破嘴唇,尝到一股温热的血的腥味。

    只是下一秒,他浑身汗毛猛地竖起。

    像是被凶猛的野兽盯上,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暗黑气息让他呼吸急促,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咒术师艰难地抬眼,本想提醒给他止血后就安静下去、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少女,却不料刚抬眼,就对上了两轮新月。

    带着笑意的、漆黑的。

    新月。

    头皮瞬间炸开,平静许久的咒力不可思议地翻涌,像莫名其妙掀起狂风暴雨的海面,冲击得他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一股不可思议的柔软气息接住了他。

    花田千夏低头,看了眼怀中已经不省人事的咒术师,转头,看向三日月宗近。

    后者笑眯眯地回望她。

    “……”

    你别以为一脸无辜,我就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花田千夏抿起唇,最终还是没戳穿。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

    但她忌惮这位付丧神。

    这不太对。

    明明已经被未来的自己提醒过多次,付丧神可以相信,她也已经放下对前面四把刀的猜忌——哪怕他们与父母的死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