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啪的一声抓住她的手,站起来。

    就是那样子看我啊。花田千夏看着真希低头整理衣服,嘴唇挪动两下:“没什么。”

    真希抬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帐已经消失,清晨的阳光破开阴黑天际洒进校园内,照在黑长发女人的身上。她双手背在身后,眉目低垂,画面起来恬静又美好。

    禅院真希看着看着,突然问。

    “怎么了吗?”

    “嗯?”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啊……没有啊。”

    花田千夏抬手,卷动发尾,洁白的、纤细的指尖在纯黑的海洋里若隐若现,像是在奋力挣脱幽深的束缚:“不是什么大事。”

    真希:“那就是遇到事了啊。”

    花田千夏:“问题不大,我能揪出那个人。”

    真希:“告诉棘了吗?”

    花田千夏:“还没有。”

    她顿住,失笑,看向皱起眉、表露出明显不赞同的真希:“拜托。”女人这么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消失,“我又不是十年前那个,刚接触咒术界的我……”

    她们同时停下脚步。

    花田千夏看着真希,说:“真希。”

    “说。”

    “我被人偷窥了。”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再次同时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禅院真希突然“哈”了一声。

    “什么时候发现的?”

    “凌晨一点左右,接到伊地知的救援电话后。”

    “凌晨……”

    “怎么了?”

    “没什么。残秽呢?”

    “出来得太急,还没有辨认。”

    绿色短发的女人眉毛微扬,然后,一锤定音:“走,去你们家看看。”

    花田千夏大学毕业后,就和狗卷棘结了婚,然后十分顺理成章的,住在了一起。

    不过因为狗卷棘最近出差,所以现在房子里只剩下花田千夏一个人。

    但是,怎么说呢。

    明明是这样的。

    “你确定,棘没回来?”

    “没有。”

    花田千夏双手环胸,靠在自己卧室外面的玻璃窗户边缘,垂着眼与抬头看过来的真希对视。

    她感到自己的胃部在整个往下沉。

    那是一种扭曲又奇怪的惊慌。

    花田千夏抿了抿唇,垂下眼。

    刺入眼眸的丁点深色残秽看起来是如此熟悉,花田千夏、乃至禅院真希都与这个残秽的主人朝夕相处了十几年,自然不可能认错。

    可是怎么可能?

    狗卷棘明明正远在马来西亚做任务。

    而且他也没那么无聊,回来了不直接进屋,而是大半夜的站在外面跟她玩什么……

    偷窥游戏?

    花田千夏不认为这是狗卷棘会干的事。

    她的思绪被站起的真希拉了回来。

    “我先回去了。”

    “嗯?”

    花田千夏愣住:“你不管啦?”

    真希:“管什么?这个?”

    花田千夏想点头,但看着真希的表情,又有点不确定起来。

    她本来以为,对方是想要帮她解决问题才来的,但是现在,她觉得对方可能更像是想要来确认问题。

    而确认的这个问题……

    绝对不是说她是不是被偷窥这么简单。

    “真希。”

    花田千夏问:“你这次任务,发生了什么事。”

    “那就可能得去到总部才能说了。”

    平行世界是存在的。

    而在这个前提下,多元宇宙也是真的。

    花田千夏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眉头在真希说出那句“我在另一个世界全身重度烧伤,狗卷棘也失去了一条胳膊”开始,就再也没有松开过。

    任务里,无意间打破世界壁,穿梭到另一个世界的禅院真希,则还在讲述:“其实本质上,那个世界所遭遇的大事件,和我们这边的差不了多少。”

    她微顿,“只是这些事件,都因为一个人,有了不太一致的发展。”

    花田千夏垂着眼。

    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于是,她接着开了口:

    “我。”

    花田千夏语气淡淡:“我是变数。”

    真希默了下:“对。”

    “只是目前还未知,有你和没有你的具体区别在哪,但至少……”难得听见真希这么犹豫的语气,“这个世界的我没有被烧成重伤;狗卷棘也没有断掉一条手臂。”

    那大概我会直接发疯。

    花田千夏出神地想。

    “不过目前能够确定,虽然咒灵已经被祓除,时空的裂缝应该还没有修补过来。”真希的语气重新坚定,“而且从裂缝中过来的,大概率是那个世界的狗卷棘。但目前也只能确定有他,其他的尚未清楚。”

    短时间内,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伊地知洁高书写时,发出的沙沙声。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