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多疑会让他总忍不住去猜测江霰的想法,但是每次纠结的好像都只有他自己而已。

    这次也不例外。因为在这次任务的结尾阶段,也就是三位玩家回归生存空间的时候,司禹枫清晰地在江霰的眼底看到一片荒芜,原来那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他的位置……

    或许,江霰并不在意他的一举一动。

    从外面吹进来的风贯穿客厅,生存空间的温度一直都很适宜。司禹枫有些悲观地望向那间属于江霰的空荡荡的屋子,心里涌出的那股莫名哀伤仿佛直达眼底。

    他现在不确定江霰是否还会回来,就像他不确定江霰的心中是否有他一样。

    虽然司禹枫现在很想痛扁自己一顿,让自己长长记性,以后不要再犯那种低级的错误,但理智告诉他,一切事情还是要等江霰回来以后再说,或许这件事情还有转机。他也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他这次一定要将自己的身份想得再周全一点,而且也一定要再次得到江霰的信任,绝对不要让他再找出任何破绽!

    从十岁那年起,江霰对于他来说,就是如同神明般的存在。不仅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动力,更是让他拥有希望的信仰。

    每当他坚持不下去,或者是想放弃的时候,他就会想起江霰曾对他说过的话,然后就真的能够咬牙鼓劲,硬挺着让自己撑下去。

    变幻莫测的命运就像是一个完整的圆,既是偶然,同时也是必然。

    在遇到江霰之后不久,司禹枫的人生就像陷入了一个怪圈,他所处的世界仿佛永远都是不真实的世界。正如一个谎言想要变得真实,就需要无数的谎言对它进行修补,他觉得自己也好似被紧紧包裹在一层层的厚茧里当中,时常都会觉得喘不过气。

    而那层层的厚茧也像有重量似的,这么多年以来,无论他如何积极向上地想往前走或是往上爬,那些重量却总是拽着他向下而行,就像是那些溺水而亡的冤魂找到了替死之人,它们想要将他拖曳到无底深渊,让他永远陪着它们……

    微凉的晚风轻轻地从司禹枫的面上拂过,他也猛然从自己的沉思当中清醒,抬手想要擦擦额头却发现额头上早就是大汗淋漓。

    “嘭!”江霰房间的屋门也紧跟着被风吹开,在空旷的客厅中发出的巨大声响,司禹枫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被吓了一跳。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江霰房间的门竟然一直都是虚掩着的?

    难道,是江霰在临走之前忘记没有关门?但江霰应该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

    他忍不住在心里推测:这或许,也是一种江霰对他信任的表现?也许在任务中,江霰真的只是随便问问,一切都是他自己想得太多了。而现在江霰也可能只是在路上被其他事情耽误了,所以才没有回来的。

    客厅里一直都没有开灯,此时屋内的光线已经很是微弱,司禹枫坐在沙发上并看不清楚江霰房内的景象。

    被风吹动的的房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呼唤着他的进入,也像是在欢迎他来到里面一探究竟。

    心底像是有野草正在疯狂地蔓延生长,司禹枫艰难地阻止着自己想要进屋的强烈欲望,可是却忍不住在脑海中想象 江霰的房间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会喜欢用什么颜色的床单,什么颜色的被子?不知道上次陪他买的床垫,他喜欢不喜欢?在那上面睡得舒服不舒服?

    还有,他晚上睡觉是喜欢平躺,还是侧躺?

    如果,他和另外一个人一起睡的话,那他喜欢的睡觉姿势又会是什么样……

    被轻柔晚风唤醒的靡靡之音,让司禹枫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无法关闭。

    最终,司禹枫还是没能战胜心中不时涌起的好奇,在欲望的驱使下,他悄悄地打开了江霰房间的门,然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江霰的房间很是整洁干净,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江霰平时爱收拾屋子,而是他这间屋子里除了基本生活用品,其余的物件摆设几乎全都没有。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还有放在角落的衣柜,以及靠着窗台的单人床,这四样东西就构成了江霰屋内的全部家具。

    司禹枫看着被江霰叠放整齐的床铺,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想像出江霰夜晚睡在上面的样子……于是,他也再次服从心底的呐喊,动作轻轻地坐了上去。

    床垫很软,江霰在上面应该会睡得很舒。司禹枫不敢乱动,只是坐在上面漫无边际地遐想着。

    现在就好像是江霰躺在他的身边一样……

    忽然听到外面大门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司禹枫像一只受惊兔子似的,立马从床垫上弹起。等到他冲到客厅时,江霰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司禹枫顿时感到紧张不已,害怕被江霰发现自己刚才进过他屋子的事实,所以心跳也跟着爆表,红晕立马浮上脸颊。只听他弱弱地打了声招呼:“江霰……你回来了?”

    “嗯。”但江霰回复司禹枫的只有单音字节。

    “那你吃过晚饭了吗?”看见外面的天都已经变得漆黑,虽然被江霰敷衍,心里感到有些不太舒服,但司禹枫还是佯装热情地主动关心道:“应该还没吃过吧,我也没吃呢,我现在去做点吧?或者,还是我们出去吃?”

    “不必了。”这次倒是回了三个字,但江霰好像还是不太愿意和他多讲一句话的样子。

    司禹枫的热情瞬间被这毫无情感起伏的话语扑灭,他的心里不知为何像是混进了一把凉凉的冰渣。柔软火热的内里与冷酷无情的碎碴在他的心里交融碰撞,一时之间,他的身体忽冷忽热。

    注意到江霰有些苍白的脸色,又害怕打扰到他的休息,司禹枫只好叮嘱了最后一句:“那你……你早点休息吧。”随后他十分识趣却又有些垂头丧气地自动离开了江霰的视野。

    他想,或许江霰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吧?无论如何,他确实都是欺骗了他。

    就在司禹枫准备回到自己屋里,独自黯然神伤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嘭”的一声。他立刻慌张地回头看去,发现竟然是江霰倒在了自己的房间门口!

    司禹枫几乎是在看见的瞬间就跑到了江霰的身边,并且赶紧将他的上半身搂在自己怀里,双手颤抖地试探脖颈上的大动脉,起伏虽然微弱,但还好是一直都是跳着的。

    他的语气透露出内心的满满焦急,“江霰?江霰!你怎么了?”

    司禹枫忽然注意到江霰此时不仅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是毫无血色,而且从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也是冰冷彻骨。

    “江霰!”司禹枫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可怕的后果,他的手也在瞬间变得无比冰凉。

    陷入昏迷的江霰听到来自队友的呼唤,只是无意识地掀开眼睑,眸中的目光茫然,很快他又再次地合上了眼睛。

    感觉夜晚的地上有些凉,司禹枫又试着想要抱起江霰,将他送到床上去。

    在司禹枫的幻想中,这应当是十分潇洒的动作,但因为两人身高差距不小,体重自然也不再一个级别,再加上他平时不爱锻炼,所以司禹枫只能咬咬牙,最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江霰放到了床上。

    “嗬……”司禹枫因为焦急,额头上沁出不少汗珠,但他只是随意擦了一把,就开始急迫地检查起江霰的身体情况。

    其实这边江霰刚被放到床上,司禹枫下一秒就发现了他腿上的伤口,原因无他,主要是从腿上流出的鲜血已经渗到了床单上面,象征着生命的鲜红瞬间就将身下的洁白彻底浸染。

    由于江霰今天穿的是黑色长裤,所以他的伤口在外面看起来并不算明显。司禹枫感到非常懊悔自责,为什么他的脑子里总是在想那么多没有用的东西?他居然连江霰受伤了都没能及时发现!

    见此情景,司禹枫很快反应过来,江霰现在应该是由于失血过多所导致的昏厥状态,然后他当机立断,立马就将江霰裤子上的裂口撕得更大,江霰腿上那两道狰狞的伤口顿时就暴露在空气之中。

    其实他也很想帮江霰换下裤子再做其他紧急措施,但又担心江霰醒来之后会感到尴尬,所以只好将那道口子彻底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