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司禹枫关门也是因为章剑的一句话,想到 连他自己都能意识到sombre暗地里派人监督着他们,这也是刚才他让章剑放低声音的原因,身为职业杀手的江霰自然不可能忽略这些危险人物的存在。

    所以在司禹枫将门关上之后,江霰才终于从他们眼前的那片黑暗之中慢慢现身。

    而那些昨晚在悬崖边缘,一根根于他眼前被残酷熄灭的蜡烛,此刻也像是被重新点燃,它们与正在沉默看向他的江霰一起神奇地出现在了司禹枫的面前。

    现在司禹枫就希望自己刚才的表现不要显得十分突兀,千万不要再给江霰带来什么麻烦。

    江霰在缓慢走出来之后,站到了司禹枫和章剑对面的位置。他那张始终如一万年寒冰般的容颜,即使是在这种光线非常昏暗的情况下看起来仍是与众不同的俊美,如同只夜间绽放的昙花一样,不停向外散发着自己独特的魅力。

    这应该也是江霰私底下,首次与自己之前的朋友见面。其实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找一样“东西”,但没想到刚好又遇到了司禹枫他们回来。

    并且更令他没想到的是,最先与他招呼的并不是司禹枫,而是来自章剑。

    章剑用他“特殊”的打招呼方式,毫不留情地就冲着江霰重重挥出去一拳。

    “原来你还知道回来啊!”

    但章剑想象之中和电视剧一样,江霰任由自己打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对面的江霰在看到章剑向自己挥来拳头的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做出了相应的躲避动作,所以章剑这充满“友好”意味的一拳也就尴尬落空。

    章剑刚才可是用上了自己十分的力气,所以在拳头落空之后,他的身体竟也顺着力量不由自主地向外飞去,看起来就像沙袋一样朝着江霰那边踉跄前行。

    所幸司禹枫和江霰及时出手,一起扶住了差点跌倒在地上的章剑。

    章剑在好不容易直起身子之后,不由郁闷出声:“靠……想耍帅没耍成,结果还丢人丢而大发了……”不过章剑脸皮向来厚实,所以他心里也不怎么在乎刚才那个略显窘迫的场面。

    但是这个顶天立地北方汉子的眼中却明显多了些湿意,许是想到从前众人之间那段短暂的快乐时光也说不定。然后他又趁着其他两人都没注意,悄悄地用袖口囫囵吞枣将自己脸上的水痕快速摸了下去。

    经过章剑闹这么一出之后,三人之间的氛围果然缓和了不少。

    章剑也很快又看向刚才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出手的司禹枫和江霰二人 此时江霰已经缩回了自己的手,只剩下司禹枫还在扶着他 章剑又想起自己曾经在小枫脖子上看到的暧味痕迹。

    于是他目光在这两人的身上来回打转,嘴上也突然故意揶揄道:“不过,你们俩倒是背着我越来越‘默契’了啊~”

    江霰听见之后并不明白章剑的意思,所以他的脸上仍是面无表情。

    可司禹枫却是立刻明白了章剑的言外之意,只得尴尬地咳嗽一声,迅速转移话题道:“江霰,你回来……”

    但是话说到一半,司禹枫忽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问下去。

    难道要问他“你这次回来是想做什么吗”但是这样问江霰的话未免显得他太过小气,暂且不论他们之间的交情与过往,人家江霰也是交着房租,正经八百的1903“所有者”呢!

    所以司禹枫这话最终也只是问了一半,最后无疾而终。他并不知道自己要与江霰说点什么,感觉自己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并且他也害怕自己说的会让江霰多心。

    司禹枫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与江霰之间的相处忽然就变得这么蹑手蹑脚,小心翼翼了。

    若是司禹枫和江霰刚相识的时候,江霰听见这种只说了一半并且听起来很像废话的开头,绝对会立马忽略过去。

    但今时不同往日 哪怕抛去他们之间的那两段似是而非的暧味记忆,江霰自问本身对待司禹枫的态度都有了极大的改变 所以,他也无法做到再次忽略便只好主动接话说道。

    “我回来找点东西。”

    “哦……”司禹枫有些局促地点点头,不知为何他有点不敢直视江霰,就像是心中有鬼一般。但他还是努力没话找话地问道:“那你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了吗?”

    江霰本能地想要点头,可转念一想司禹枫和章剑他们可能会看不清,于是又开口说道:“找到了。”

    算起来他们之间大约有半个多月都没有正经地像是今天这样,和平见过面。

    所以一时之间,两人聊起来的话题看似平常安静,实则也在间接透露着他们对彼此的陌生。

    “骑士团……”

    江霰刚想打破这种沉默的氛围随意说点什么,可是这边还没等他问出来,司禹枫就像是能够通过这简单的几个字瞬间知晓他的心意一般。

    于是司禹枫也跟着脱口而出:“神佑骑士团好像是从最近开始就一直都在被人有意打压,我也注意到,昨晚有许多实习骑士突然退出了骑士团。”

    然而章剑也在一旁唯恐不乱地,压低声音帮腔道:“也不知道那个臭屁组织有什么好的,一个个都那么高傲!”

    “我看是个正常人加入进去,迟早都会想要从那里退出来!”

    虽然章剑也积极主动地加入了两人的发言,但是很明显这番发言会让与已经和他们处于对立面的江霰听起来,感觉这次行动又像是他们sombre做的一样。

    于是司禹枫赶紧给章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讲这些没用又“拉仇恨”的话了:“章剑……”

    虽然司禹枫提醒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无法避免地被双耳灵敏的江霰听到。然后江霰也像是被自己的潜意识所支配,立刻就将自己的目光调转到了正在出声的司禹枫身上。

    这道可能饱含深意,甚至可能带有怀疑(也可能是司禹枫自己的多想),总之来自江霰向他投过来的眼神,竟然让司禹枫久违地感到一阵心痛。

    就像是刚才那颗为他惊喜出现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此刻忽然又被他生生撕裂一样,这股疼痛甚至让司禹枫一时之间感觉有些窒息。

    他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江霰的信任。

    可这也是他活该的 谁让他已经做出过类似的事情呢?

    昨晚那惨烈又血腥的场景并不会那么快地在众人记忆当中逝去。

    但是那抹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假面微笑却还是被他挂在脸上,司禹枫也有些僵硬苍白地解释道:“……但这件事情并不是sombre做的。”

    不过他还是在心里默默说了另一句话:昨晚那场针对神佑骑士团的阴谋,他当时也是把江霰排除在外的,只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知道。”不过出乎司禹枫意料的是,江霰好像并未真的怀疑他。

    可能是感觉司禹枫的语气不太对,又或者是察觉到司禹枫脸上的微笑太过生硬僵假,江霰忽然将自己的脑袋低了下去,浓密纤长的眼睫在他的下眼睑投射一大片阴影。

    他并没有做更多的解释,但也没有说出什么听起来像是对司禹枫有误解的话语。

    虽然江霰的回答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却像是拥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这短短的三个字瞬间就治愈了司禹枫千疮百孔的内心。

    他没想到,江霰居然真的还在信任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