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抵达时,就?被医生通知母亲去世了。

    上一次跟母亲通话,还是上个星期。

    但时间?很短,母亲总是叮嘱他两三句,让他注意身体?,便也就?没话可说了。

    太久不见面,总归会有些生疏,即便是最亲的亲人?。

    上一次见面还是去年的母亲节,祁商飞往国外,跟母亲待了半天,因?为工作?原因?,他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

    没曾想,那竟是最后一面。

    甚至都还来不及计划今年母亲节的行程。

    回?忆再往前推。

    祁商想起出道前的一周,怕以后出道行程多,他特意飞往国外去看母亲。

    抵达的那天中午,母亲给他做了一桌子菜,全都是他小时候喜欢吃的。

    祁商望着桌上的菜,莫名的有些鼻酸,母亲当初狠心的离开,却又这?么惦记着他喜欢吃的菜。

    像是在补偿。

    他突然觉得很委屈。

    看母亲转身要离开,他唤她:“妈咪。”

    “嗯?”

    他望着母亲的背影,看到她耳边的头发?有些泛白,他不禁眼眶泛了红:“妈咪到底是喜欢我跟哥哥,还是讨厌我们呢?”

    母亲的背影微怔,她顿在原地,背对着他:“妈咪怎么会讨厌你们呢?”

    “那当初为什么要狠心的离开呢?”

    母亲始终背对着他:“妈咪在离开之前,其实早就?已经有无数次想离开的打算,却每次都因?为你们心软。”

    “割舍掉一份亲情,就?好像钝刀割肉般一样痛,妈咪心里也很难过的。”

    ……

    在异国磅礴的大雨中,祁商看着母亲的面容被白布缓缓遮住,他人?生从此再没母亲这?个至亲。

    在那一刻,他也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那种?割舍掉一份亲情,好似钝刀割肉般的痛不欲生。

    “虞楚熹。”

    “我好累。”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像是海上风浪,一浪高过一浪。

    祁商像个掌舵的船长?,整个船员都需要他,他自然乱不得心,在风浪里穿梭,冷静的处理着每一件事?。

    总算以为可以暂时风平浪静,得以喘息一下。

    却不想,接连又来个巨浪,他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直接被卷入了海底。

    尽管跟父亲当晚就?赶了过去,可那一面还是迟了。

    等祁商赶过去时,母亲已经去世了,他都没听到母亲想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虽然可能像以前一样,母亲只会说他很坚强,不用她操心。

    可见到母亲安静的闭着眼躺在那里时,祁商还是很想听母亲亲口说出那些话。

    哪怕只是敷衍他。

    但从那天以后,他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声音了。

    虞楚熹握着手机,她想安慰祁商一句,可难过的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只是握着手机,安静的陪着他。

    祁商回?到榆北市时,已是第?二天的深夜,从机场出来后,他让司机将他送到了虞楚熹的工作?室。

    下了车,祁商慢慢踱步到虞楚熹工作?室的门口。

    来的时候,他并没有通知她,怕时间?太晚会打扰她休息。

    直到看到她工作?室还亮着灯,他才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

    ——还没睡吗?

    虞楚熹:嗯,睡不着。

    虞楚熹:你那边怎么样,回?到榆北了吗?

    祁商:嗯。

    祁商:我现在就?在你工作?室的门口。

    那边虞楚熹没了回?应,但很快就?听见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而?后就?看到院子的门打开了。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相对而?站,还没开口,虞楚熹就?红了眼眶。

    春末的深夜还有些凉意,祁商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那里,整个人?都像是瘦了一圈,可能这?两天他没怎么休息,眼眶那里泛着青色的印记,唇色也有些发?白,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

    看到虞楚熹,他强扯着唇角,可那抹笑?还没挤出来,泪水就?已经从他的眼眶里溢了出来。

    虞楚熹只觉心脏骤然一痛,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微探身,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祁商。

    那一晚,两个人?几乎都没怎么交流。

    言语有时太苍白了。

    虞楚熹安静的陪在祁商的身边,不提他母亲的事?,也不刻意找话题跟他聊天。

    只是默默的陪伴着他,就?像从前年少时那样。

    祁商也像从前一样,从她默不作?声的陪伴里,得到了安慰,支持。

    甚至可以慢慢复原的力?量。

    时间?一晃而?过。

    北方的春天很短暂,进入五月没多久,气?温开始上升,很快就?入了夏。

    七月底,祁商的演唱会顺利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