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很晒,即便隔着窗帘,还是?能透出些光亮来。

    也不知前排哪个同学拉了一下窗帘,窗户的边角位置一露出来,大片晃眼的日光就涌进了教室。

    明晃晃的晒到?了虞楚熹的身上。

    她眼皮微动,微蹙着眉心,虽然很晒,可?她却困得已经不想?理会了。

    迷迷糊糊之间,她又感觉到?那些晒过来的日光,似是?被遮住了,已然感觉不到?刺眼。

    她微蹙的眉心也跟着缓缓舒展开来。

    就那样趴在课桌上,踏实的补了个觉。

    一觉醒来,阳光还是?有些刺眼,虞楚熹下意识的朝窗户那边看了一眼。

    老旧蓝色的窗帘,中间却还空着缝隙。

    原来刚才投进过来的日光,并没?有被窗帘遮挡住,还是?透过上面的缝隙笼了进来,祁商就站在缝隙的下面。

    几乎遮了大半的日光。

    他站在那里,低垂着眉眼,松松散散的样子,望着手上的课本。

    日光从他身后大片笼进来,却没?落到?虞楚熹的身上。

    她抬眼,看到?前排的同学正在睡觉。

    许是?觉得将窗帘拉过来,会打扰到?前排睡觉的同学。

    于是?祁商就只好自个站在那里,用他的后背,帮她遮挡住了,晒到?她那边的日光。

    白花花的日光没?再晃她的眼,却晃了她的心。

    连带着也差一点将她藏在心底的,那些缱绻的悸动勾出来时?,她却给忍住了。

    总归时?机不对,她到?底还是?没?办法去肆意感受过往那些,情不自禁生起的悸动。

    虞楚熹低下眼睫,开始继续做那些还没?完成的试卷。

    仿佛当作她跟祁商之间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冷漠凉薄。

    还以为一天天过去,流失的日子会像白开水一样冲淡,那些微妙的悸动。

    却不曾想?,结束高考,毕业的那天,祁商还是?约她去阳台见面。

    她猜出,他想?要表白。

    犹豫踟蹰了下,虞楚熹还是?忍不住朝着阳台那边走了过去。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却没?勇气踏过那个阳台的门口,再往前走一步。

    更?没?勇气走到?祁商的身边。

    到?最后,在他跟父亲之间的抉择当中,她选择跟着父亲出国。

    而不得不放弃了他。

    连同也放弃了他从前对她的那些好。

    就好比。

    她刚转校过来那天,他将自己?的那份试卷让给她。

    同一天,傍晚偶然路过便利店时?,却注意到?了她难处,主动走进去,帮她拿下放在高处的笔芯。

    亦或之后。

    冬天的夜里,他故意赖在教室里,拖到?很晚,只为了想?送她回家。

    即便将她送上出租车,他却好像还不放心似的,也跟着拦下辆出租车。

    乘车,跟在了她那辆车的后面。

    还有。

    她冬天夜里上厕所时?,怕别的男生骚扰她,他总是?默默的守在她身后。

    再之后。

    她与男生争吵时?,他主动站到?了她这?边。

    跟着。

    那个五月盛夏的午后,为了不打扰她睡觉,他用身体帮她遮挡住了晒过来的日光。

    ……

    转身慢慢踏下台阶时?,虞楚熹仿佛也将祁商曾经对她的那些好,全部都割舍在了身后。

    离开榆北市的头一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的躲在房间里,伤心的哭了一场。

    第二天跟着虞家伟乘车前往机场,她坐在副驾驶座上,双眼红肿。

    虞家伟也没?多问,昨天晚上他起夜上厕所,听见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哭的很伤心。

    可?能多少会有些舍不得。

    却也猜不透她因何而哭的那么伤心。

    “我们过几年?,还会回来的。”启动车子前,虞家伟安慰了她一句。

    虞楚熹怕父亲看到?她的眼泪,她别过了脸,望着窗外?,只从喉咙间嗯了一声,却没?说话。

    车子缓缓启动,朝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虞楚熹突然感觉很难过。

    刚才忍在眼底的泪水,也终于汹涌的冒了出来。

    这?一次的告别,不再像是?之前,晚上道别后,说了再见,转眼过一夜,白天就能见到?。

    这?次一别,她跟祁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而对于这?场离别,她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跟他郑重的又告别了一次。

    祁商,我们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