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长个子不长脑子。”许岳絮絮地骂他,走到一旁的药店里买酒精和棉花。他常到这里来买安全套,买这些医药用品倒是头一回。买完还得给余佳年用上,许岳又开口骂他,余佳年不吭声的样子和许清川极为相似。许岳骂到上完药,终于停了。

    “你跟我弟弟一样麻烦。”他说。

    余佳年问他:“那个人是谁?”

    两人也不讲形象了,直接坐在药店门口的街角,热闹的酒吧街上人来人往,和他们一样席地而坐的不少。

    “我初恋嘛。”许岳没烟可抽,掏出一颗糖来吃了,“我以前很喜欢他的。他打篮球的样子真是帅死了,学校里没有谁不知道他。”

    “一个烂人。”余佳年断言。

    许岳笑了:“你怎么知道?”

    余佳年:“他吼你。”

    “……他还说过更恶心的话呢。”许岳把糖块在口里滚得咯咯响,一双眼睛沉沉地看着远处的酒吧入口,“最喜欢十几岁的男孩子,上了点年纪的他就不要了。我和他是在大学的时候分手的,他说我用起来不舒服了,我老了。”

    许岳语气平静,但余佳年能听出他这种压抑之下的愤怒。

    “他还做了些恶心的事情。我永远不会原谅他的。现在我在和他争一个项目,我必须拿到手,给……”他停顿片刻,“给我自己报仇。”

    余佳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好,只能保持沉默。

    “这件事我谁都没有说过。那几个老总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跟县委书记的儿子杠上,天天都劝我放弃。”许岳轻声说,“我不会放弃的。我当时没有帮……没帮自己讨回来的东西,一定要他加倍偿还。”

    他像是说完了,突然笑出声。

    “余佳年,如果我没争过,怎么办?”

    余佳年没有想很久:“我帮你去揍他。”

    “傻。”许岳当然不信他的话,余佳年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但许岳真的很喜欢听余佳年用毫不迟疑的口吻,跟自己讲这样的蠢话。他不信,但是他乐意听。

    起身拍了拍裤子,许岳低头说:“走了,不喝酒了,不好玩。今晚遇到这个人的事情你谁都别说,尤其是跟我弟弟。”

    余佳年站起来,点点头。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许岳有些好奇:“想说什么?”

    “许总,我去学打篮球。”余佳年说,“我运动神经好,体格也好,学什么项目都很快的。”

    那颗糖终于吃完了,但舌尖全是甜蜜的味道。许岳笑了笑:“为什么?”

    “你去看我打球吧,我打篮球也很帅。”余佳年涨红着脸说,“可以吗?”

    “不可以。”许岳冷淡地说,“你不能去打篮球。”

    余佳年顿时失落,肩膀垮了下来。

    “我没跟你说过吗?你穿足球队队服的样子也帅死了。”许岳卷了卷舌尖,心想现在嘴里没烟味了,适合接吻了,“帅得让人想和你上床。”

    第6章

    那颗糖是什么味道的,许岳真的记不住了。但后来余佳年说柠檬味,那就是柠檬味吧。

    他把青年带回了自己家里,两个人赤身裸体地交缠。

    接吻的时候余佳年突然说“甜甜的”。许岳想起两人第一次做的时候自己被嫌弃的事情,作势发狠地咬他的嘴唇。

    始终不敢用力,他觉得心疼。

    余佳年的技术仍旧没什么进步,但在许岳的引导下终于摸清了一些神秘的门路,兴奋得抱着许岳蹭来蹭去。许岳喜欢摸他的肌肉,那些清晰地排布在他腰上、腹上、大腿和臀部的肌肉,会随着余佳年的每一个动作而动作。

    余佳年在他的身体里探索出新的乐趣,他也在青年的身上获得了陌生的快感。许岳不受控制地呻吟,在跌宕不清的视线里,只看到余佳年一次次低下头来吻自己。

    他紧紧抱住余佳年,释放出来的时候有种自我毁灭的快感。

    余佳年的身体那么热,像一把火,把他心里那处懒得动弹的地方,熊熊地撩了起来。

    “许总,要洗吗?”余佳年问。

    许岳原本半闭着眼睛,听了突然想起来:“靠,套子!”

    余佳年挠挠他的头发:“下次一定记得。”

    “……”许岳又躺了下来,“那就下次吧。”

    余佳年不知在高兴什么,低头来回亲他的额角。“所以还有下次是吗?”他小声问。

    许岳没理他,心里悄悄说了句“傻子”。

    余佳年也不敢问了,钻进被里抱着他。

    许岳一觉睡醒,余佳年已经不在身边,和第一次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这里是他的家,他打了个呵欠,抓抓头,走到浴室去洗澡了。

    出来时看到余佳年在厨房里研究冰箱的库存,许岳十分好奇:“你还会做饭?”

    “会啊。”余佳年问他,“我可以用这些东西吗?”

    许岳奇道:“当然可以。”

    本想和余佳年一起做,但手机响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时,看到了余佳年手上的伤。创可贴已经丢了,两处被烟头灼伤的痕迹很明显。

    他把余佳年的手拉过来,在那伤处吻了吻。

    电话接通了,里面传来许清川的声音:“哥,你今晚回来吃饭吗?爸说家里有大闸蟹……”

    余佳年在他那个古怪的吻里呆住了,木木地看着许岳轻快走出厨房,一直拐到阳台。

    走到余佳年看不到的地方,许岳面红耳赤地蹲了下来。

    “喂??哥??许岳??”

    他没办法回话。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突然亲吻余佳年的手心。

    太纯情了,太他妈纯情了,我可是一个三旬老汉啊!

    许岳长叹一声,拍拍自己发热的脸。

    他总得给余佳年一个肯定的答案,不是吻,不是身体,而是更容易理解、更明确的语句。

    “清川,纯情真可怕啊。”他说。

    许清川:“???”

    许岳沉默下来,低头看着阳台上一盆开得茂盛的小米菊。它顽强,平凡,但不易摧折,也难以击败。

    像所有来势汹汹的爱。

    “恋爱也很可怕。”他又说。

    许清川满头雾水,但也认真回答:“你嗑药了?”

    “可是我要谈恋爱了。”许岳说。

    许清川大吃一惊:“咦?!什么时候的事?”

    “一分钟之后。”

    他挂断电话,起身推开拉门,大步走进了温暖的空间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