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一种植物。

    违和感升起来了——

    太宰治对我内心吐槽一无所知,他双手托着下巴,单只鸢色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但单纯问话也太无趣了……哦,对了,秋子小姐,要不要我们来玩点有趣的游戏?”

    “什么游戏?”

    “真心话。”

    “真心话和大冒险?”

    我挑眉。

    我委实看不出,这种经常发生在社交酒局里的游戏有什么地方能称得上“有趣”的,揭露隐私,强迫行动,羞辱人格……硬要说,这完全就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羞辱暴行。

    举个例子——

    就算轮到我提要求,我是敢真心话地问“你第一次破处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还是大冒险地要求“只穿内裤在我面前跳钢管舞”吗?!

    不敢的!

    超恐怖好不好?!

    但凡我提出稍微过分一点的要求,绝对会被填水泥的!

    ——那可是港口afia啊!

    太宰治略一沉吟:“……只是真心话,没有大冒险啦。别担心,就算是你不想回答,我们也可以跳过这个问题。我只是想向你表达,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诚心实意、没有一点保留地告诉你真相。”

    “……”

    太宰治定定地盯着我。

    阳光在他鸢色的眼珠子里晃动。

    纵然我知道,男人都是会甜言蜜语,事先的保证就像是“我就蹭蹭不进去”的玩笑话般不靠谱,但那一瞬间,我真的仿佛被他蛊惑了,情不自禁地追问:“……真的吗?”

    太宰治又笑了。

    他的笑点真的很奇怪。

    似乎是意识到这时候笑出声,确实有些不合时宜,太宰治努力憋着笑——说真的,这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憋笑,真的有实际意义吗?

    “咳咳……”

    太宰治清了清喉咙:“当然是真的,如果你觉得我骗了你,那我任你处置,好不好?”

    “……”

    我暂时不想接话。

    我也不可能真的处置他啦。

    但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情商很高,姿态也放得很低,纵然双方都心知肚明,这很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审问”,但经过他这一番东拉西扯,我确实比一开始放松了许多。

    太宰治摊开手:“女士优先,请。”

    我盯着他的脸。

    也亏得太宰治能一直维持那种商业化的笑容一动不动,就算说话时,嘴角的变化也不明显:“所有一切你感到好奇的问题,都可以问。”

    我好奇的事情可多了呢!

    “问吧问吧!”

    太宰治热情怂恿。

    他不做柜台推销员真的可惜了。

    我敢保证,只要他想,绝对是全日本第一的金牌销售员,业务量高举榜首。

    我扯了一下嘴角:“我想知道的是……”

    他凝视着我。

    “……我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太宰治明显愣了一下,那肢体语言翻译一下,大概就是“就这?!”的意思,但他反应很快,很快就掩饰好细微的情绪变化,笑眯眯地说:“你不是港口afia的成员,不必喊我首领,直接称呼我叫太宰就行。”

    “……这不太好吧?”

    直呼太宰什么的,对港口afia的首领不客气地直呼其名,这绝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没关系,这么喊的人还挺多。”

    嘶。

    真有这么多不要命的家伙吗?

    也许是我脸上的怀疑太过明显,太宰治也犹豫了一瞬间,跟着我压低声音:“你觉得不合适的话,也可以想个更好的称呼?”

    “……”

    “……”

    他倒是把难题抛给了我。

    我沉吟片刻,脑海里几乎见过的所有敬语都过了一遍,不是显得太古旧,就是听起来感觉像是讽刺,片刻后,我犹豫地问:“那么,我可以称呼您为……”

    “嗯?”

    “……治君吗?”

    太宰治微微恍惚。

    他又用那种微妙而陌生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与其说是在凝视我,更像是喝酒微醺时凝视着泛黄的老照片,神色和意识都像是微微脱离了躯体。

    我试探着:“治君……治君,治君?”

    太宰治猛然回过神,他偏过头,那张完美而风度翩翩的完美面具上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目光移动到窗台处的光线上,仿佛里面开了一朵花。

    他甚至不敢正儿八经地阻止我。

    “够了啦,真的够了啦。”

    声音带着一点绵软。

    说是阻止,都有些无力感。

    我的视线落在他耳畔的白色绷带上,说实话,如果没有白色绷带的对比,那泛起的一点绯红色也不会有那么明显。

    唔……

    他怎么连耳朵都泛红了诶?

    等等——!

    这家伙难道在害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