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率先往门外走去。

    小皮高跟靴踩出一串英姿飒爽的足音。

    太宰治伸了一个懒腰,舒展筋骨,才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我招呼说:“……竟然已经中午了,时间过得好快啊。不知道武装侦探社的牢饭怎么样,如果有蟹肉罐头就好了……”

    “治君。”

    太宰治的背影微微一凝。

    我用几乎只能自己才听得清的声音说:“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我们一定都能平平安安地逃脱武装侦探社的。”

    “……”

    “……”

    太宰治肯定听到了我的话。

    他缓慢地回过头,露出了一副仿佛还未睡醒的懵懂表情,片刻后,他似乎才撸顺其中的逻辑,“吭哧”一声笑了:“唉,秋子小姐真可爱诶。”

    我拼命给他打眼色。

    喂!

    太宰治你收敛点啊!

    万一被侦探社的成员听到了怎么办?

    “带着我逃离武装侦探社什么的……”太宰治说着,就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但这世界上唯独笑声和喷嚏无法遮掩,他的快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我有点绝望。

    有、有这么好笑吗?

    太宰治你也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不,不不不,我没有嘲笑秋子小姐的意思,你是我见过的最真诚善良的存在……”他说这番话的口吻,真的非常真挚,让人情不自禁地相信他的话,“……就是未免有点太过轻信他人了。”

    “我又怎么轻信他人了?”

    “唔,我骗你的。”

    说完这句话,太宰治对我露出了一个超级灿烂闪亮的笑容:“武装侦探社和港口afia是完全不同的组织。社长福泽谕吉是以‘拥有愿意拯救人的温柔’为原则挑选成员……至少,和我比起来,里面的社员都是闪闪发光的大好人哦。”

    “……”

    我暂时不想说话。

    “别担心,你待在武装侦探社会很安全,唔,就像个瑟瑟发抖抱着尾巴的小松鼠,抱紧他们的大腿……嗷。”

    我一脚踹在太宰治的小腿上。

    “生、生气了?”

    我一甩头发,根本不想再搭理太宰治这个混账东西。

    上天给了他多好的皮囊,就给了他多么恶劣的本质。

    我确信——

    白井秋子这辈子最讨厌太宰治了!

    讨厌讨厌讨厌!

    谁要担心他的安危啊!

    他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两种南辕北辙的说法随口编造出来骗人,骗完了还要嘲笑受骗者,他真的讨厌死了。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门。

    哼。

    武装侦探社究竟是什么样的异能者组织,我会亲自——用自己这双眼睛来确认,而太宰治别想再戏耍我。

    好普通。

    不说这是武装侦探社的总部的话,我根本就看不出来,这竟然会是一个超牛掰的异能者组织的总部。

    这分明就是最常见的那种——日本社畜使用的格子间工作室嘛。

    木质办公桌上摆满了胡乱堆砌的a4文件夹。电子笔记本,咖啡杯,计算器和固定电话机同样杂乱地堆成一团。窗户旁的屏风处种植着一排绿色植物,郁郁葱葱,绽放着我也喊不出名字的粉色小花。

    不过——

    这地盘也小过头了吧。

    我看着一位身材清瘦、带着金丝边眼镜的金发青年正将办公桌推到房间边缘,另外两个女生真站在他旁边,将散落在地的文件全部归拢。

    这样,他们总算腾出一个空间来。

    过期报纸铺陈在中央空地的地面上,在报纸之上,压着一个电火锅。很显然,这台电火锅也才开始运作,水都没有烧开。

    另外两个人围着电火锅研究。

    因为他们刚好背对着我,我也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这两人的脸,只能从背影看出,其中一个人穿着驼色风衣,深红色短发,正在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电火锅:“……我看它好像有煮咖喱的模式,真的不用选这个选项吗?”

    “……”

    “……”

    而在深红色短发青年身旁,则蹲着一位穿着浅白色风衣的黑发男人,衣摆披散在地面上,边缘破破烂烂的,几乎能逼死所有强迫症。

    他十分冷静地回答同伴:“不,在下觉得不行,而且我们也没有咖喱。”

    “啊,这样啊。”

    “是的。”

    深红色短发青年头顶的呆毛晃动一下,随后就无精打采地垂落下来:“……我觉得,没准只要使用咖喱模式的话,没准就能做出咖喱味的火锅呢!”

    “没这种可能的,织田先生。”

    风衣青年一板一眼地回答,但就算他很客气,但那种冷冰冰的语气——还是让我读出一种“你还是快点死心吧”的潜台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