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古怪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呼吸困难。

    “……太尴尬了,还是让我死了吧。”

    我:“……”

    我目送着太宰治进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穿着昂贵西装的黑发青年稳步返回。他刚用冷水冲洗了脸颊,现在,他脸颊上的肤色已经恢复原本的苍白,一双鸢色眼瞳深邃幽深。

    他擦干了脸颊,但微微凌乱的刘海上,还沾着颗粒分明的水珠。

    “好啦,我要开始解释了。”

    太宰治语气轻快地打招呼,越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只感觉到手中重量一轻,太宰治已经轻巧地勾走了手机,翻阅着那份广告。

    我抬头看他。

    太宰治没有看我,也没有看织田作之助,他的目光和言语似乎切割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先说结论,秋子收到这份心理医生的广告不对劲。”

    “差不多能猜到。”

    话虽如此,但我也至少从太宰治的反应里猜到了。

    “好的,至少这件事能达成共识就太棒了。”

    诶?

    这种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手指滑动不停,已经拉到了广告最下端的联络方式:“理由的话,第一,虽然现在app厂商监控用户并且针对性推广广告挺普遍了,但秋子不同……”

    哪里不同?

    我真的满脑门的问号。

    “……总之,我可以肯定,秋子手机里绝对没有任何监控她的后门,更不会被收集私人信息,不良广告也会被拦截。这份广告能突破拦截网送到秋子的手机里,就很离谱。”

    对。

    离大谱!

    但我说的不是这个广告的问题。

    治君!

    你没意识到你这番话的问题吗!!!

    我眨眨眼睛,足足过了十几秒,才消化掉这番话内藏的含义。太宰治也很体贴,在这十几秒中没有说……啊呸,我在想什么,他体贴个屁!

    我睁大眼睛,控诉说:“等等,你监控我?”

    “才没有呢。”

    太宰治百忙中递来一个温和的微笑:“是保护。”

    什么玩意儿?

    太宰治你脸皮是城墙砌的吗?

    我大为震撼,确认问:“你入侵了我的手机,关闭了所有其他厂商的监控,然后你自己来监控,你管这叫保护?”

    这分明是变态偷窥狂吧。

    哦,变态偷窥狂这个词还不够精准。

    应该还得加个前缀——

    独占欲爆表的变态偷窥狂。

    “……呃,你很生气?”

    “有点。”

    太宰治总算不再看手机,在看我,但他好像一点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思索,但不算凝重。片刻后,太宰治问道:“所以,你也讨厌我推给你的各大网络电商的优惠广告咯?”

    “……那当,等等,是你推的?”

    “我也没太关注,”太宰治摸着下巴说,但笨蛋才会相信他的客套,“也就是稍微看看秋子酱最近对什么感兴趣而已。”

    我动摇了。

    可恶。

    我要是什么面无表情的冷面杀手就好了。

    至少,别让太宰治那么容易看穿——

    太宰治眉眼弯弯地笑起来:“水母托托米的绝版超大玩偶喜欢吗?”

    “……”

    “樱恋系列的面膜很好用吧?”

    “……”

    “你偶像演唱会的黄牛党卖的门票价格要贵十倍哦,但是,走另一条渠道的话,能拿到前排超赞的视听效果座位哦。”

    岂止是超赞视听效果啊。

    我可以发誓,被摇滚乐偶像唱歌庆祝生日的,是他几百万死忠音乐粉里都独一份的待遇。

    “诶,什么嘛,原来我都做了多余的事情……”

    “不,”我屈辱地认错,“我超喜欢的。”

    太宰治用颀长的手指撩开耳畔的碎发,他压抑着笑意说:“诶,秋子小姐刚刚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

    好生气。

    但我有些分不清,这份生气是冲着我自己来,还是冲着太宰治来。一方面,明明织田先生提醒过我,不要先入为主,我又犯了老错误。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很恼怒,明明一开始就能说清楚,太宰治非得调侃我。

    他好像很喜欢看我情绪起起落落。

    可悲啊。

    秋子,你真的被这家伙拿捏死了。

    我带着一点小脾气,凑到太宰治的耳边:“对不起,你不是变态偷窥狂,是万能许愿机哆唻a梦……”

    大概是喷出的呼吸有些痒。

    太宰治有点不太适应地侧过脸。

    “不过,就算你真只是个变态监控狂,我也没有真的生气啦。硬要说,其实内心还有点窃喜。”倒不如说,正因为察觉到了这点窃喜,才对自己生气。

    我小声地说出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