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君,可是,那些话不是魔人为了寻找我,编造的刺激军心的谎言吗?”

    “……不算编造吧。”

    太宰治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对我再一次露出明亮灼眼的笑容:“至少,这一部分不算。我知道,秋子你一直想知道另一个世界究竟发生过什么,而我始终逃避着这件事。”

    “……”

    我有不祥的预感。

    一张票落在了我的手心。

    我纳闷地看了一眼太宰治,对方摊开手,我只好拿起这张票,放在眼皮下仔细打量。

    这是横滨水族馆的票。

    双面印刷,崭新。

    没有折叠或者其他损伤过的痕迹。

    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也找不出这张票值得太宰治郑重其事交给我的理由,若说它有什么特别,大概只有原本应该戳着日期的地方,是一片待填的空白。

    我不得已求助太宰治:“这票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诶?”

    太宰治叹了口气:“常规来说,普通人收到票的第一反应难道不是——我在约你去水族馆约会吗?”

    “但治君怎么也说不上普通人吧……”

    我嘟哝着,忽然,仿佛一道闪电劈到我头顶上,神经直接过载:“等等,等等,治君要和我约会吗?”

    “嗯。”

    “……”

    热热热热。

    我的脑干要被烧干了。

    太宰治又笑起来,他眉眼弯弯,好像两轮月牙:“在另一个世界里,秋曾经和太宰约定要去逛逛水族馆,但最后,他却食言了。”

    我捡回一点理智。

    脑袋的温度也稍微下降了一点。

    “……发生了什么?”

    “好问题。”

    太宰治不吝啬夸奖,他双手收回口袋里:“这张票没有日期,无论你想什么时候去,我都会陪着你。”

    “嗯。”

    太宰治轻声说:“届时,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我捏着水族馆的票。

    择日不如撞日。

    要不,今天就去瞧瞧。

    不不不,算了吧。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但逃避能回避问题。

    我的心好像就在荡秋千,一会儿倾向于立刻就去水族馆,过了一会儿,又恨不得直接撕票,把某些可能不该重现于世的真相彻底掩埋。

    太宰治送我回侦探社。

    他猫着腰,蹿进了男盥漱间。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明显正在卸妆。

    唔。

    对了,芥川龙之介的章!

    我在侦探社的办公室里晃悠了一圈,没看到芥川龙之介,也没看到织田作之助,只有国木田独步先生正在装订文件。

    “秋子小姐,你在找什么?”

    我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我这种无所事事在办公室里晃来晃去的行为,已经打扰到国木田独步的正常工作了:“啊,不好意思,芥川先生他……”

    “织田带他去医院了。”

    “啊?”

    这是什么情况?

    ——芥川龙之介受伤了吗?

    “织田收养的孩子们今天去打疫苗,然后,织田发现芥川从小到大,所有该打的疫苗都没有打过,就拖着他去医院了……”

    “……好惨。”

    补上半辈子的疫苗,芥川龙之介得一口气往手臂上扎多少个针眼啊。

    “秋子小姐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也就是……”我猛然一拍头,对了,我不仅仅还缺芥川龙之介的章啊,眼前这位侦探社成员,同样也没有给我盖章啊。

    我小跑地凑过去:“国木田先生,您能帮我一件事吗?”

    “拿来吧。”

    “你都不问吗?”

    国木田独步摇摇头:“我从与谢野和社长那里,听到了你在集印章的事情。”

    他说着,就翻开《颠覆世界计划》,很快就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一页。

    「国木田独步」

    「太宰治的搭档,一天要被太宰治捉弄无数回,每天都想宰了太宰治,还人间一个清静。」

    “……”

    “……”

    青筋蹦出来了!

    国木田独步脑门上的青筋真的蹦出来了。

    我绞尽脑汁:“呃,这个……”

    “没关系。”

    国木田独步已经冷静下来,他飞快地留下自己的章印,似乎再多看一眼这一页,都觉得眼睛受到了-1-1的伤害:“这和我现在的生活没什么差别,甚至用不着扮演。”

    太宰治在惹恼国木田独步这方面——

    才华超众,独具匠心。

    “您、您还好吗?”

    国木田独步的表情看起来好吓人。

    “我没事。”

    “如果您真的很抵触这件事,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太宰治已经不再渴望自杀,继续盖完所有的章,大概只是出于某种强迫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