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也挤挤眼睛。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都在努力推脱, 送说话机会给对方。而他们的眉来眼去, 尽数被中原收入眼帘——这无疑让中原先生大为火光。

    “喂!”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

    “中岛敦明明是黑蜥蜴部队的队长,是港口afia里非常重要的战斗力,你们俩嘴皮子一动,就把他开除黑蜥蜴了?”

    “呃这个……”

    森鸥外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可什么都没说,中也,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太宰治甩锅飞快,反正刚刚不小心说漏嘴的人也不是他,他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要算账的话,明显是要找森先生算账啊。”

    森鸥外的目光渐渐幽怨。

    但下一秒,中原不容回避的尖锐话语,就逼近到了森鸥外面前:“森!先!生——!”

    “咳咳,不用那么大声啦。”

    森鸥外缩了缩肩膀,可怜兮兮地看着中原。但中原情绪上头,不是区区卖可怜就能蒙混过关。无奈之下,森鸥外干净利落地道歉:“对不起,确实,作为一个和港口afia完全无关的孤儿院院长,我确实没有资格干涉敦君的去留。”

    他说着,用力挤了一下眼睛,竟硬生生地挤出了一滴——颜色很像茶水的眼泪。

    “……”

    森鸥外这演技……

    我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太宰治,太宰治自从躺到我的大腿上后,就完全丧失了再爬起来的意志。

    ……几乎和太宰治有的一拼了。

    我指的,是虚假方面的有的一拼,太假了,是放在影视剧里也会被观众投诉的垃圾演技。

    说真的,你们真不是在挑衅中原吗?

    而中原先生他……他明显愣住了,明明很愤怒,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但面对那颗虚假的眼泪——

    他僵住了。

    喂!

    那明显只是茶水啊!

    太宰治舒舒服服躺在我怀里,他叹了口气,很小声地给我读解剧情:“无论看多少次,小矮子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为什么这么说?”

    太宰治指指点点:“只要森先生继续哭一哭,中也竟然将自己当外人,哭得中也内疚,这次争吵大概也会不了了之……诶?”

    变故突发。

    中原的手机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吵闹的铃声顷刻间就填满了整个房间,森鸥外的嘴角抖动了一下,他原本就不算入情,现在更是连假哭都哭不出声。

    中原接通了电话:“喂……红叶姐?”

    听到这个称呼,森鸥外一愣,忽然露出了警惕的神色,眼神瞟向太宰治,似乎在征询意见。

    怎么说呢?

    自从这两人见面后,相互之间的眉来眼去真的很多。如果不是确定太宰治的性向,我都要怀疑两个人之间“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但就算我的心灵和这两人绝对隔绝,我也能意识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太宰治紧张了。

    他没再软趴趴地瘫在我怀里,有那么一瞬间,我能摸到他西装下的肌肉全部绷紧了。

    他怎么了?

    下一秒,中原他……

    我裂开了jpg

    对不起,虽然这么说似乎对中原先生不太恭敬,但他在这一瞬间的表情,完全就抓到了“我裂开了”表情包的神韵——

    而且,真的裂了。

    随着一声清晰的脆响,中原先生手中那款黑色手机外壳上,清晰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什么?”

    中原不可思议地喊:“a要竞选首领,他做梦!我不同意——!”

    中原是真生气了。

    怒到了极致,他反而收敛起狰狞的表情,绷着脸,钴蓝色的眼瞳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般微微泛着寒光。

    他握紧了拳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中原先生身上好像泛起了浅浅的红光,就连那盘在肩膀上的小辫子都反常地浮动起来。

    太宰治叹了一口气。

    他眷恋不舍地从我怀里爬起来,递来的眼神甚至还有些哀怨——哀怨的话,就继续躺着吧。

    但太宰治叹息着,不甘不愿地挪到中原先生面前,轻声提醒他:“既然a已经发难,那你的意见恐怕已经不重要了——”

    “我就不该离开总部……”

    太宰治不得不提高一点音量:“虽然和你现在离开港口afia总部有一点关系,但关系也没有那么大,算算时间,也才半天……这种反应速度,内鬼很多啊。”

    “可恶!”

    中原的拳头重重地砸到茶几上。

    他没用异能。

    我见过他使用异能力时的声势,那是整个武装侦探社都要严肃以待的浩瀚。而现在,这一拳完全是发泄,我甚至看到中原先生的手指关节立刻红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