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民舍有的离寺庙很近,有得很远,价格不一。

    梁家也算大门大户,当然不可能让大着肚子的梁母住在离寺庙很远的地方,理所当然是最靠近寺庙法堂的第一间大宅。

    弥什过去的时候,发现里头静悄悄的,门槛上落满灰尘。

    “有没有人啊?”她朝房子里头喊了一句,却吃了一嘴的灰尘,赶紧吐出来:“呸呸呸!”

    “这间房子不对外出租了。”

    忽然,一道光听声音就觉得很睿智的话,在三人身后响起。

    众人转身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位面目慈祥的僧人,身上穿着繁琐端正的红袈裟,手里还提拉着一根沉甸甸的金色法杖。

    弥什还在想他是什么人,梁砚行已经双手合十弯腰拜了拜:“谷云法师,许久不见。”

    “你是…砚行?没想到居然长那么大了。”

    谷云法师年纪那么大,居然仅一个照面,就认出梁砚行是什么人了,面色欣慰。

    等等…欣慰?

    为什么法师要对着梁砚行露出欣慰的表情?

    弥什敏锐察觉到这期间肯定有什么缘由,于是假装不经意地说:“看来法师对砚行的印象很深啊。居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当然。”法师没发现弥什的潜台词,乐呵呵回答道:“当初砚行的母亲,就跟着我静修,所以我也算看着梁砚行长大的人…”

    梁母跟着谷云法师静修?!弥什和梁砚行对视一眼,明明没有交流,梁砚行却会意追问:“那你还记得,和我母亲有关的事情吗?”

    “和你母亲有关的事情…你为什么忽然好奇那么多年前的事情?”

    谷云法师笑得温和,却不是什么都往外说的性格,有点儿像是藏在佛性底下的准则。

    梁砚行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总不可能告诉法师,他怀疑他妈妈是一个鬼吧?可能下一秒法师就要去家里除鬼了。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之前,弥什及时接过话头。

    “法师你好,我是砚行的未婚妻,所以很好奇他的家人和曾经居住的地方。”

    未、未婚妻?

    一刹那,众人想法各不相同。

    梁砚行后脖颈一块瞬间涨红,张了张唇齿却什么都说不出;

    罗凡德将拳头捏得嘎拉响,说不是又没有身份,不说话又显得憋屈,看向弥什的眼神委屈。

    而弥什?作为总是主动挑起修罗场却从来不灭火的人,她只觉得自己真亏啊。

    前是小眉的亲戚,后是梁砚行未婚妻,莫名其妙多了一群要死不死的亲戚。

    好在这个理由非常完美,谷云法师听说后当即表示理解,不仅对弥什的态度更友好了些,还将众人邀请到茶室,一边听着流水敲打木桶的声音,一边讲述二十年前的事情。

    “你的母亲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那时静安寺正在修建法堂,僧人们为了让住在周围的人能够睡一个安静的好觉,即使熬夜工作也不会发出任何声音。有点像是夜晚专属的口戒。”

    就是僧人们自发性地保持安静,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说一个字。

    他们一言不发地搬运木材,一言不发地捆绑柱子,施工现场安静又沉稳。

    “你母亲听说后,竟然给僧人们准备了宵夜,为了不让僧人们为难,她往往放下食物就离开,不需要任何感谢的话,就只是单纯地替辛苦作业的僧人们着想而已。”

    弥什了然,看来在怀有梁砚行的这段时间,梁母还没有出现异常。

    “可是有一天僧人们忙活得很晚,却撞见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梁砚行、弥什同时追问。

    “有一个怪东西,正在假装梁母,给我们送宵夜。”

    第81章 第 81 章

    叩叩叩。

    房门被敲动的声音, 贯彻安静作业的施工现场,僧人们安静抬起头看向门廊。

    为了不让尘土飞扬出去,他们往缕空的木门墙上贴了一层薄薄的宣纸, 既能让月光投入, 又能防止堂内的尘土飞到外面, 把静安寺外堂弄得灰扑扑的。

    透过这层薄薄的宣纸,他们看到了:法堂外站在一个女人, 正在敲门。

    是梁家的夫人吗?

    这次为什么不是直接放下宵夜, 而是敲门呢?

    因为要守住口戒,僧人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否要开门。因为只要他们开门必然要说话,少说也要对梁夫人表示感谢,届时肯定会吵到附近居住的人家。

    谷云法师当时也在现场, 而且离房门最近。

    虽然夜色已深,但他认为必须要对梁夫人表示感谢, 而且他也担心梁夫人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寻求他们的帮助。

    于是谷云很快做下决定,给梁夫人开门。

    他刚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 他猛然惊觉——宣纸透出来的黑影…没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