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消弭于唇齿间?,程明达死死盯着陆琉手中忽然举起的一块巴掌大令牌,他的目光非常惊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只见黑铁铸成的令牌上,一个金色“沈”字龙飞凤舞般盘踞其上,无言的气?势透过这小小的令牌蔓延开来,似乎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让人呼吸困难。

    这样的结果程明达万万没想到?,任他怎么调查,都没有往这个方向?联想,谁能?猜到?这个叫做陆琉的江湖女子真?实身份竟然和沈长?风扯得上关系!

    大楚战神沈长?风带着沈家军征战沙场的功绩,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大楚能?有如今的疆土,沈长?风功不可没!

    等等!程明达似乎想起了什么,沈长?风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一女,名唤沈明月,自小骁勇,随父出征,也是个巾帼英雄,只是沈明月入宫之后就再没了消息。

    前阵子禁卫军在西北走动频繁,西陵位置偏远,少?有这样大大的动静,程家虽然对楚皇室的事?情不感兴趣,但为了自保也暗中调查了一番,只查到?他们在找什么重要的人,但具体是谁却不得而知。

    如果这个女子的身份真?的是那位,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程明达身体晃了晃,不畏皇权和亲自面对是两码事?,他才看到?这位沈皇后干净利落的杀人,甚至他方才还在和她拍桌子叫板,要知道眼前这人不仅仅是皇后,还是他最敬佩的战神沈长?风独女啊!

    程明达眼前一黑,手有些发抖,声音也有些不稳,“皇、皇……”

    陆琉神情淡了些,她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于唇边,淡声道:“我更?喜欢你叫我大当家,或者将军也可以,至于别的,不必再提。”

    程明达咽了咽口水,沈明月的意思自然是沈长?风的意思,他没想到?沈长?风竟然有了这个想法,但是想一想那位陛下这几年对于沈家军的态度,倒也不奇怪,再这样下去,沈家军覆灭、夏军踏破赤霞关,挥军直指上京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知道您需要程家做什么?程家虽然有些钱财,但毕竟扎根西陵,力量有些局限,除了钱什么也没有,如果您和沈、沈将军真?的想……”

    程明达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比方才的暗含恼怒不知好了多少?,甚至多了几分尊敬和崇拜。

    “程大人不必多想。”陆琉见自己只是亮明身份,这人就把一切都想通了,她心里多了几分满意,她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一点即通。

    “我要程家供应十万沈家军的军备物资两年,当然,我不会白要,三日后,程大人就会看到?我的诚意。”

    深意自然是指古荡山那群山匪,只是沈家军虽然也在西陵,但是调兵是大事?,在探子的监控下,沈长?风一调兵恐怕就会被上头那位发现……

    程明达过于激动的心稍稍冷却下来,况且十万大军的两年军备物资绝对不是个小数字,就算是程家也得大出血,程明达神色稳了稳,“此事?事?关重大,在下须得和家中长?辈商议,至于将军的诚意,我很期待。”

    如果沈明月真?的能?在不惊动上京的情况下剿灭古荡山匪,那么这笔交易就算是个赔本?买卖他也认了!

    “这是自然,”陆琉微微一笑,她的手在身侧弯刀上抚了抚,刀锋闪过慑人闪光,“我相信程大人知道什么东西该说什么不该说。”

    程明达喉结一动,干笑道:“将军不必多虑,如何?告诉家中长?辈在下有分寸,绝不多言。”

    陆琉点点头,不再多言,推开门离开了书房。

    她确实不担心程明达出卖自己,从程明达看了信之后愿意到?凉州边界接应她开始,他就已经上了沈家这条船。

    ……

    谈话后的第二天,陆琉在凉州城逛了一圈,如同普通到?西陵游玩的百姓一般惬意,丝毫没有拿出“诚意”的意思。

    程明达对沈长?风是有信心,但是对沈明月却未必有同样的信心,见她久久不动便?有些疑惑,但又不敢催促,只敢默默等着。

    第二日一大早,陆琉便?带着阿谨和秋容来到?了城中茶点摊子,点了凉州的特色小吃,几位食客坐在不远处,低声交谈着。

    “听?说古荡山那些畜生又杀人了!”

    “现在不是已经没人敢从古荡山下走了吗?怎么会?”

    “唉,是外地来的游人,不清楚凉州的情况,就遭了毒手。”

    “天杀的,这些畜生不得好死!”

    “……小声点,听?说那些匪徒偶然会扮成普通人到?城里闲逛的,要是被听?到?小心你小命不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