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反应过来,石布把已经拿到手上的手机又放回了口袋里,伸手碰上一边铁皮。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厂房外的金属外壳直接整个消失。

    和之前一只只射击不同,这次他直奔小胖刚跑来的方向。

    园区里就这么突然安静下来,之后亮光闪过。背着光,他们能够看到的连片的被抛在空中的毫无生气的蚁行者。

    除去人傻,石布做事实际上很有效率。

    冒出蚁行者的洞直接被他填平,现存的异种清零。

    完成任务,石布收回视线,走向门口。

    在他忍不住露出傻气笑容之前,江于尽先下手为强,热情够过他肩膀,夸赞说:“哥们儿你真厉害。”

    他很会夸赞人,也很会撇清关系,很热情,也很陌生人。

    但没关系,石布会挑好的听,听到被夸赞,脸上笑容彻底绽开,幸好背对着两个高中生,没有被看到。

    两个高中生就看着顶着头乱毛的人十足社牛,第一次见面就敢和人勾肩搭背。

    石布笑,江于尽也笑,笑着低声说:“我们不认识,回去的路上也不要理任何搭话的人,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十分听话的老实人一点头,江于尽拍肩,之后松开了手,站到了高中生这边。

    本来只是偶然遇到,在一片安静之中,石布独自离开,江于尽又转而搭上高中生的肩,笑眯眯问:“所以你们怎么又在这里?”

    同样的问题,刚才由高中生问他,现在该他问高中生了。

    小胖在一边帮忙疯狂找借口,陈景面不改色道:“我们社会实践,有东西落这里了,回来找。”

    江于尽挑眉,之后点头。

    小胖有点本领在身上,在深夜找到了回市区的车。

    车进入市区,江于尽走到一半的时候下车,随口扯了句:“我找的酒店在附近,就先下了。”

    他下车站在路边,就这样看着车辆驶离。

    晚上没有从郊区到市区的车,手机还没电,石布只能选择徒步走回市区。

    大概走了几个小时,或许更快一点,他终于再次看到了城市的灯光。

    好消息是回到了市区,坏消息是离酒店仍然很远。

    现在应该已经很晚,大部分的商店都已经关门,只有24小时便利店还开着。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有工人还骑着小电驴在城市里穿梭,走过街角,又是一家便利店,店里的灯光算是这条街最亮的光。

    “当啷欢迎下次光临。”

    店门打开的声音响起,石布转过头,一眼看到拿着瓶水从便利店里出来的人。

    立挺五官,铁灰色眼睛,穿着身黑色作战服,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石布动作一顿,之后一招手:“徐哥!”

    徐同归侧眼,无机质的灰色眼睛看过来,带着浓重的陌生感。

    单细胞生物像是天生不带情绪察觉系统,脚尖一转,高兴走向站在便利店门口的人,说:“你果然还活着!”

    这个人认识自己。

    徐同归垂眼看向对方,没有出声,静观其变。

    石布说:“你怎么不去a市见见他?”

    “他。”徐同归眼睛垂着,慢慢吐出一个名字,“江于尽?”

    他猜对了。

    面前的人表情一变,像是有些惊讶:“你居然直接叫他名字?”

    手指慢慢敲打着水瓶瓶身,徐同归没有回应对方的话,反问:“他和你说我们分手了吗?”

    石布被这话惊得一震:“他没和我说过。”

    徐同归敲着水瓶的手指停下。

    套出来了。

    “……”

    街道转角,还是不太放心放任傻○在街上游走于是找了小半个城,终于找到人的江于尽缓缓蹲角落,痛苦捂脸。

    还是慢了步。

    第33章 婚介所(一)

    见到了老朋友,石布看上去很高兴,嘴巴开开合合,还换了个舒适的站姿,看上去是打定主意要长久唠嗑下去。

    徐同归也不催促不打断,垂眼安静听着。

    “……”

    在这个傻○抖出更多话之前,江于尽支着手站起来,从转角阴影里走出。

    他姿态像是纯纯路过一样轻松自然,一走近,他一手拍石布后脑勺上,笑说:“巧啊你们。”

    突然被打了一巴掌,石布还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挨打,只当自己好朋友今天手劲大了点,还同样笑着打招呼:“没想到又遇到了。”

    他视线移向对面人,说:“你看我遇到了谁!”

    语气很惊喜,表情也喜气洋洋。

    他在这边说着话,江于尽抬眼看向穿着作战服的人,徐同归也垂眼看向他。

    没有回答石布的话,江于尽伸手勾住他脖颈,说:“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还是快点回去休息比较好。”

    他话听上去像是很替人着想。石布忍不住拍拍他手:“哥,有点勒。”

    江于尽笑:“是吗。”

    勒的就是你。

    好不容易再聚,尽管被勒,石布看上去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最后直接被身边好朋友一脚踹走,一步三回头。

    江于尽看向徐同归,解释说:“他这个人不自控,要是不睡觉明天早上肯定爬不起来。”

    他说完后揉了把头发,眼皮跟着耷拉下来:“我也困了,那今天就先这样,再见。”

    他一边说着,脚下也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徐同归垂眼看他。

    江于尽最后还是没能成功溜号。

    徐队很好心,在得知他困了后还就地开了个房间。

    坐在房间里,市民江果然没能把这件事轻易揭过。

    徐同归倒了杯水拿在手上递来,他脑子里在编排着事,顺手接过喝了口,又把空杯还给对方。

    “……”

    意识到了什么,江于尽一抬眼,正好对上徐同归看来的视线。

    对方的视线里带着深深的探究。

    市民江于是补上一句:“谢谢。”

    和刚才接水的熟练动作相比,这一句补得只能说十分干巴且毫无诚意。

    徐同归在一边坐下,侧头问:“我们分手了吗?”

    从石布嘴里套出了话,他这次直接不问谈过没有,直奔主题。

    他这问得够直接,江于尽听到“分手”两个字眼角就突突直跳。静默了瞬,他说:“等我编……边喝水边跟你讲。”

    徐同归于是又起身倒了杯水递过。

    倒水的时间已经够大脑飞速运转。

    江于尽接过水喝了口,之后垂下眼,说:

    “我们分手了。”

    和之前带着笑的散漫样不一样,这个人像是整个沉淀了下去,终于有了些认真的感觉。

    徐同归问:“为什么?”

    他说:“是我的问题吗?”

    “你知道吧,分手不是因为一件事才决定。”江于尽说,“总之我们分手了。”

    徐同归听着。

    分手的原因略过,对方着重讲了分手后的事情,说在分手的第二天他就突然失踪,很突然,甚至分手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告诉身边的朋友,找警局调过监控后就只看到他一个人出了市,之后就再也没有线索,不排除有本人主动想彻底离开的原因。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自己想要离开,联系未果后事情就算这么过去,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当时被卷进了游戏里。

    回来后他莫名失去记忆,忘了所有人。

    既然已经失忆,分手的事情就不用再特意提起,前男友江原本是想要直接当这段从没发生过,没想到他对之前的事情这么执着。

    慢悠悠喝了口水,江于尽说:“这下说清楚了吧。”

    他喝完后看了眼水杯,眉梢微扬。

    这次接的还是温水,喝起来怪暖和。

    这个说法粗糙中又带着真实,能解释之前的装作不认识,也能解释有他指纹的锁还有刚才那个人问他为什么不回去看看身边人。

    徐同归看向顶着一头乱毛,耷拉着眼皮还在一脸惊奇研究温水的人,铁灰色瞳孔微动。

    这个人曾经是他的恋人。

    温水下肚浑身暖洋洋,市民江放下水杯后就往床上一躺,本来就皱的衬衫更皱了些,凌乱头发散在白色床单上,睡意瞬间弥漫开。

    直接霸占了整张床,床上的人努力立起一根手指,庄严宣布这张床已经被他占领,希望无关人员速速离场。

    很明显徐大队长属于无关人员行列。

    关了灯,无关人员徐带上门离开,之后去前台把退房时间从默认的第二天早上九点再往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