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手头没那么多钱吗……不知道现在买一个omega多贵啊!又不是以前,搁宣言没出来那会,那真是……”

    “现在也可以,谁说一定要买……”

    人群里,嘈杂话语声渐渐变得暧昧色情。

    “啧,瞧你说的话……这世道也太乱了。”

    “世道又不是第一天乱的……”

    楼上,紧贴门板的温楚可听不见这些。

    等外面彻底没了动静,他又开门确认了下才认真把门锁好。

    转身,就见傅宗延笑着瞧他。

    温楚还有点紧张,抱着发射器坐地上,有气无力的。

    他真是吓了一跳。

    原本以为伙计领他们上楼,他马上就可以看到床,好好睡一觉,为此步子都慢了不少,跟在傅宗延身后,奔波了一整天的瞌睡虫好像已经挂在眼皮上

    谁知道傅宗延出手那么快。

    他就这么看着伙计鹌鹑似的被傅宗延捏手里、动弹不得。

    而自己温楚想,其实他反应也很快。就是掏发射器慢了点。毕竟那会他不仅手抖,头也晕。

    这会还有点晕。

    傅宗延走到温楚身边蹲下,目光在他怀里抱着的发射器上停顿片刻,想了想,暂时没纠正,伸手拿过来后只是问温楚:“要不要洗个澡?”

    这一路还是很赶的。

    几乎没有停歇。小鸢尾从没徒步走过这么长的路,其间还有好几次加速,这会脸色都有些不对劲。

    窗外,风雪好像更大了。

    只是天色暗淡,远近一切变得浑浊。

    他们已经进入费希尔自治州。

    气温在傍晚落雪时分就已经低到零下二十几摄氏度。要不是他们身上戴有控温的臂环,这一路光靠这身作战服可支撑不下来。

    温楚点点头,准备去洗个热水澡。

    忽然,身后传来几下敲门声。

    如果不是还坐在地上,温楚条件反射就要跳起来。

    傅宗延把一惊一乍的小鸢尾摁进怀里,抬眼望向门,语气平静:“谁。”

    伙计立马道:“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晚餐。”

    话音落下,食物香气瞬间透过门板扑鼻而来。

    温楚精神了。

    他从傅宗延怀里转过身,站起来就要开门。

    傅宗延把人拉到自己身后,打开了门。

    先前的伙计站在门边,压根不敢看傅宗延。alpha高大的身影覆盖着他,伙计低着头说:“都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很新鲜,刚、刚做的……”

    “放进来吧。”傅宗延没多说什么。

    装满食物的小推车一路进门。

    他身后,温楚探头盯着,目光炯炯。

    伙计手脚麻利,动作迅速地把东西摆上餐桌,未等傅宗延再开口,推着推车脚底抹油直接跑了。

    温楚:“……”

    小鸢尾找到了和自己胆子差不多的。

    这顿晚餐堪称丰盛。

    对得起价值一万克里的针剂。

    光是小羊排就堆了好大一锅。鸡腿和丸子汤摆在一起。香喷喷的奶油丸子。酥脆多汁的大鸡腿。还有时下不常捕捉的几条海鱼,鱼汤鲜香浓郁,鱼肚上的肉格外细嫩。

    一旁,烤得甜香酥软的面包已经切成了一片片,红酒倒在醒酒器里,香气馥郁。

    温楚顿时觉得手脚灵便不少。手不抖了,头也不晕了。

    他看向傅宗延,目光憧憬:“你饿了吗?”

    傅宗延心下好笑,他握着发射器走向一旁,对温楚说:“你吃。”

    “都是你的。”

    温楚被后面四个字弄得不大好意思,他一边走向餐桌,一边笃定承诺:“嗯嗯。”

    “给你留一半。”

    傅宗延笑:“好。”

    事实上,他留了不止一半。

    傅宗延甚至怀疑他吃了没有。

    因为没一会,等他检查好手头剩下几盒抗辐射针剂,转身,就见小鸢尾瘫软在椅子里,手搭在肚子上长吁短叹。

    傅宗延:“……”

    他走过去。

    温楚面前,一碗还剩些汤底的丸子汤,和一只啃得差不多的大鸡腿。

    外加一点面包屑。

    除此之外,餐桌干净得和刚摆上时一样。

    小羊排还在滋滋冒热气。

    “饱了?”傅宗延难以置信。

    温楚艰难点头。

    “我要躺一会……”

    omega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沙发挪去,“好撑。”

    傅宗延:“……”

    他不放心,扭头问:“真饱了?”

    小鸢尾背朝他,十分清楚地点了两下头。

    傅宗延:“…………”

    等傅宗延坐上餐桌解决剩下的,缓过来的温楚就趴沙发背上一个劲朝他瞧。

    好像在看什么alpha饮食频道一样。

    偶尔,远远的,omega还发出惊叹的语气。

    傅宗延被他看得无语,过了会,拿过一只小碗往里盛了些鱼汤,夹了块鱼肚上最嫩的肉,撕了几块同样肉质鲜嫩的羊肉泡在鱼汤里,然后,端到了温楚面前。

    温楚抬头,为难道:“真吃不下了。”

    说完,他站起来往浴室走:“我好困。”

    “必须得睡觉了。”

    傅宗延:“……”

    这间屋子确实如老板娘所说是最好的。

    浴室宽敞整洁,配备的洗漱用品也十分齐全。

    只是衣服脱到一半,温楚盯着大腿上的部件,掰扯好几下,还是选择穿好衣服出去找傅宗延。

    一来一回,等温楚洗好出来,餐桌上干干净净。

    除了那碗给他留的小猫食。

    天已经完全黑了。

    暴雪撞击在窗户上,能看到明显的痕迹。

    这势头,估计要下一整晚。

    门边传来说话的动静。

    傅宗延站门口同收拾好餐桌准备离开的伙计说话。

    “……明晚什么时候说了吗?”

    “这个好像没有……要、要我去问问吗?”

    “不用。明晚再说。”

    傅宗延说话时的语气总有种从容镇定的气势。他其实惯于发号施令,语调直接、不怒自威,很多时候,简短一个两个字就能让人服服帖帖。

    “好的好的……”伙计忙不迭回道。

    温楚穿着明显过大的睡袍,听了几句,视线便移到自己的那碗上。

    其实做宵夜也不错。

    傅宗延关门转身,就见洗好澡的温楚坐在餐桌边吃他留给他的那小碗。

    可能之前确实吃得太撑,这会吃起来,动作就很慢。

    傅宗延朝他走去。

    忽然,空气里似乎能闻到细微的、夹杂着甜腻香氛味道的鸢尾气息。

    alpha嗅觉敏锐,感知到的瞬间便停下了脚步。

    身心舒畅的omega毫无所觉,小口品尝着鱼肚子上的肉,还有泡得有点软的羊肉。鱼汤早就凉了,但丝毫不妨碍汤汁的鲜美。

    视线在温楚身上停顿半晌,傅宗延转身便朝一旁走去。

    他拿了一管抑制剂,然后进了浴室。

    只是一进来他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