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叮咚”一声,有什么东西被碰到掉了出来。

    温楚又是一吓,慌张低头去看。

    是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瞬间让温楚想起西区那间冷气逼人的审讯室,那名扬言要挖掉他左手全息的alpha。

    只是他下场更惨。

    傅宗延下意识又伸手拍了拍被吓到的温楚,然后没理脚下的匕首,抬腿就朝外走。

    “等下。”

    温楚语气颤抖。

    他要傅宗延把他放下。

    傅宗延不知道小鸢尾要做什么,他知道他吓得不轻,但是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下他独自做什么的。

    不过他看出温楚想要那个匕首,便蹲下来捡起递给温楚。

    温楚握紧匕首,然后,在傅宗延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朝自己左手手背狠狠划下!

    几乎是立刻,头顶的全息发出“哔啵”一声脆响。

    随即,一缕极强的辐射被放出,顷刻消失在半空。

    鲜血淋漓。

    左手伤口几欲见骨。

    傅宗延呆了半秒,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楚自己划下的伤口。

    但是心底已经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心口被一股极大的震动牵扯,好一会,傅宗延都沉默着。

    他从包里拿出药膏和绷带。

    但是伤口太深,血根本就止不住。

    很快,小鸢尾的脸就白成了一张纸。

    他明明已经疼得额头直冒汗,可傅宗延给他手背一遍遍涂抹药膏的时候还是一声不吭。

    渐渐地,不知为何,温楚感受到一丝怒意。

    这股怒意来得太莫名其妙,温楚都好奇是不是周围有人发现了他们……

    为此,他还有心思朝左右各探了下头。

    等他发现怒意来自头顶的时候,傅宗延的脸色已经阴沉地好像要一口吃掉他。

    “干嘛……”

    温楚和他对视,真的是摸不着头脑。

    傅宗延手上全是温楚的血。

    浓郁的血腥气里,鸢尾的信息素萦萦绕绕。

    傅宗延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就是很生气很生气。

    手底下的兵做错事都没让他这么生气过。

    不对。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生气过。

    他感觉自己快要气炸。

    但是接触到温楚痛得直冒眼泪的眸子,他又说不出一句话。

    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感到了一丝憋屈。

    就因为自己说不出一句重话?

    情绪实在复杂。

    他为温楚不管不顾伤害自己保护同类感到无比心疼,又折服于温楚的勇敢和魄力,但这一刻,傅宗延真切感受到的,居然是委屈和生气。

    好像一头突然被猫咪一脚踹开的狮子。

    第二十三章

    皮肉外翻的伤口实在狰狞, 好不容易用止住血,傅宗延上了药膏后,又给温楚裹了层军用绷带。

    这种绷带防水、透气性好, 虽然比不上药膏凝成的仿生皮, 但也可做一层额外防护。

    就是绑的时候需要紧密贴合伤口。

    于是,温楚疼得龇牙咧嘴。

    这种疼痛对军队里的alpha来说, 完全不值一提。omega平常小磨小擦用用药膏也足够。温楚是正好赶上了谁让给他处理伤口的是傅宗延呢。

    最后一下, 也不知道是傅宗延没照顾手上力道,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原因,弄得有点重, 瞬间,omega一直蓄在眼眶里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干嘛……”

    小鸢尾瞪他。

    温楚低头看了看包成粽子的手, 疼得每根手指尖都在轻轻发抖,他抬头使劲瞪傅宗延, 重复骂他:“你干嘛。”

    傅宗延也在瞪他。五官肃厉。

    alpha眼底的怒意根本藏不住, 此外,还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傅宗延无比清楚自己在心疼, 这种心疼已经超出他能承受的情绪界限他想做点什么。可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除了给他包扎伤口。

    “疼吗?”傅宗延问温楚。

    话说出口, 温楚睁大眼,难以置信,他觉得傅宗延脑子坏了。

    他不想理傅宗延了。

    这个alpha脑子不好,手脚还很重。

    小鸢尾转过身就要从傅宗延身上下来。他不想坐alpha腿上了。

    谁知箍在腰间的手紧得要死,温楚只凭单手根本推不动。

    他小臂都没傅宗延手腕粗。

    温楚低头瞧着, 琢磨咬一口的可能性。

    只是他还没琢磨出哪地方下口合适, 整个人就被傅宗延再次抱了起来。

    剧场外还是静悄悄的。

    温楚知道眼下不是和傅宗延吵架的好时机, 他心胸宽广,选择暂且忍耐, 但还是稍稍表达了一点不满。具体表现就是当傅宗延给他戴上兜帽的时候,他下秒就给扒拉下来两人眼瞪眼,谁都不说话,又好像在说个不停。

    傅宗延盯着温楚抿得紧紧的嘴唇,动作有些强硬地再次给他戴上,然后,手掌直接摁在温楚后脑,一点不许他乱动。

    温楚举着个粽子,快要气吐血。

    他们下电梯的走廊外面空无一人。

    尽头的房间里依旧争吵不休。

    走近了,还能听到老板娘清楚的质问声:“……昨天那个军官来大家都看见了!那东西也是清清楚楚递我手里的!你凭什么”

    “什么军官?你确定他是军官?说不定人家是小偷呢?这样的东西,我送吴老大这,不得鉴鉴真假?”

    老板娘气极反笑:“真是老天开眼了!这年头,小偷都开始指认别人!还真假!要是假的,你别偷啊”

    “行了。”

    一道颇显年纪的声音沉沉响起。

    看样子,说话的人得六七十岁了。

    “去吧那个军官叫来。他要是承认,就算你的。”老人家似乎很累了,丢下这句,里面没人再敢大声说什么。

    门外,温楚和傅宗延对视一眼。

    谁都没想到事态会这么发展。

    温楚有些高兴。他想的是,人家都让我们去了,正好进去,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搪塞怎么来的,然后帮人家解决问题,说不定我们要的能一起解决。

    傅宗延看着温楚跃跃欲试的眼神,没说话。

    这是omega的世界:你帮我我帮你,其乐融融,何乐不为。

    短暂的话音落下后,老板娘有些为难,支吾着不应声。

    对面偷盗的家伙气焰嚣张,似乎料定老板娘不敢直接叫来那位声势凛然的军官,他不停给老人拍着马屁。

    “哪有什么军官。吴老大,对方就是个小偷……我怕您吃亏,才提前拿来给您瞧瞧。我可不要您老什么东西,就是赌场的钱能不能通融几天……”

    吴老大打断他的话,又对老板娘说:“去叫。不然我让人去。”

    这就有些奇怪。

    这年头交易所收东西,还要仔细追究来路吗。

    傅宗延想,这位吴老大,到底是谁。

    能够经营这样规模的交易所,背后依靠的势力,肯定不一般。

    眼下,真赶回去等着人来叫,显然不现实。也来不及。

    与其原地束手,不如船到桥头给他们个措手不及。

    傅宗延退到一边,拿出那架空了的发射器,直接别在腰间。

    然后,他上前敲了两下门。

    叩门声响起的瞬间,里面陡然寂静。

    “谁?”吴老大沉声问道。

    温楚愣了下,似乎在想怎么回,他扭头看着傅宗延,凑alpha耳边超小声:“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