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温楚红了脸。

    傅宗延一直知道他只学了两次发射器就不愿意再学的原因。可这会说出来,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显得无比暧昧。

    好像一场缠绵。

    此前所有的心知肚明在短短几句话中被尽数剖白,耳鬓厮磨、亲密无间。

    温楚移开眼,开始胡说八道:“我觉得一见钟情比那个好学。”

    傅宗延垂眼,一下笑出声。笑声低低沉沉,硬朗愉悦。

    “嗯。”

    “是比那个好学。”alpha跟着睁眼瞎话,语气纵容。

    温楚就不想和他说话了。

    他都怕自己带坏傅宗延。

    过了会,温楚稍稍坐直,把发烫的脸颊往傅宗延颈侧贴,轻声说:“那这次你给我读。”

    随即,书页翻动的声响传来,傅宗延似乎往后翻了好几章。

    温楚:“我看到最后第二章了。”

    傅宗延又赶紧往回去翻目录。他虽然书本功夫学的不是很好,但服从性这块,还是十分优秀的。

    “《百年孤独的最后人类》?”

    “嗯。”

    温楚下巴磕了磕傅宗延胸膛。

    “一个多世纪前,当第一颗陨石坠落,巨大的辐射带来数以亿计的伤亡。幸存的人类开始寻找避难的方法……当第一批分化在人类中产生,人类学家好像找到了得以幸存的途径……好景不长,随着资源争夺日益激烈,alpha在严酷环境下作战的体能优势,让百年前的末日形势为之一转……”

    “战争状态加剧,自然环境持续恶劣……”

    “辐射感染第一次突破人类极限的时候,科学家们纷纷进入太空舱冬眠,期望百年后的科技能带来本质的改变……”

    “他们孤独地在这个星球外游荡,游荡了百年。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唤醒他们的时候,人类分化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老旧不堪的冬眠舱外,太阳和百年前一样,冉冉初升……”

    傅宗延的声音很好听。声线沉稳,不疾不徐。

    以至于一章读完后的好几分钟里,温楚还在出神。

    他不知何时又往下趴到了alpha身前,摊开四肢,好像太阳下百无聊赖的小猫。

    傅宗延低头看他。

    omega脸上有种学术的钻研精神。

    “在想什么?”傅宗延问。

    “我之前在教堂图书馆,看到一本书上说,以前的人类要是产生喜欢的感受,随即也会产生嫉妒心就是希望喜欢的人只属于自己。”

    温楚慢慢说着,语调清晰,有头有尾。

    就是和傅宗延念的那一章毫无关系。

    说“关系”都抬高了,完全就是两码事。

    傅宗延:“…………”

    他以为温楚肯定是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谁知道开起小差来,那也是能一口气飞到十万八千里外的。

    alpha合上书本,没说话。

    他们一个开小差,一个睡大觉,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匹配度也算百分之百。

    “你觉得呢?”

    温楚仰头,下巴磕在傅宗延胸膛,一眨不眨,煞有介事地问:“嫉妒是什么感觉?”

    傅宗延:“……”

    今晚是没完了。

    “傅宗延,嫉妒是什么感觉?”小鸢尾笑嘻嘻。

    他又坐起来,凑近alpha稍显严肃的面容,有恃无恐:“说嘛。”

    “嫉妒是什么感觉?”

    傅宗延黑漆漆的眸子盯着他,眼底笑意掩不住,干脆拿书本盖脸。

    顿时,温楚笑得不行。

    伸手就要去抢alpha脸上的书,傅宗延一把摁住,omega一下撞到alpha怀里。

    胸前口袋里似乎有东西。

    清脆的塑料声。

    温楚好奇去摸。

    很快,手心里就有了四颗糖。

    他想起之前alpha哄他说要不要吃糖。

    糖纸十分好看,色彩缤纷,晶莹剔透的。

    温楚拿起一颗黄澄澄,问傅宗延:“你吃过吗?”

    傅宗延摇头。

    “那你吃。”说着,温楚就给他剥糖。

    傅宗延:“……”

    橙子的甜味很快在口腔绽开。

    小鸢尾盯着他的唇,半晌凑上前,舔了舔嘴唇说:“让我尝尝。”

    傅宗延垂眸看着他,瞳孔深处好像藏匿着什么极凶暗的,喉结滚动,他没有说话。

    温楚抬眼和他对视。

    先前的亲吻反反复复,这会还是有些脸热。

    他伸出舌尖去舔傅宗延唇缝。

    突然间,这个动作点燃了什么,书本再度轻轻落地,他被alpha一个翻身压在了座椅上。

    嘴唇不由自主张开,一颗湿热的糖被渡进来,带着深重的喘息和橡木的信息素,迫人又急躁。

    温楚伸手搂紧傅宗延,张嘴去咬他的嘴唇。

    alpha被他激得胸膛都震颤,呼吸滚烫。

    唇齿间不知来回多少次,一颗糖不知道融化在谁的舌尖。

    这是一个过分甜腻的吻。

    腻到温楚感觉脖子上都有些黏。

    傅宗延的舔吻紧随而下。温楚仰头望着漆黑的车顶,听着窗外不知何时的风声,心头忽然再次感受到了那一刻站在山顶,慕士塔湾扑面而来的暖流。

    他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的。

    小鸢尾幸福地想。

    第三十三章

    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早上被窝里醒来, 温楚整个人还是懵的。

    昨夜一直回响在耳旁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要不是明亮窗沿上积着的厚厚一层雪,温楚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

    傅宗延抱他回来的时候, 小鸢尾身上披着厚厚的斗篷, 脑袋紧挨alpha宽阔的肩膀,两手臂垂着, 睡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进门瞧见明徽和祁越围坐在壁炉前小声说着话, 傅宗延脚步微顿。两人怀里各揣一只小老虎脑袋,闻声扭头笑着朝他看,又去瞧被他搂着的小鸢尾。

    小老虎闻声而动, 兴致勃勃凑上前,可临到几步, 忽然踌躇不定,原地纠结。

    小鸢尾身上信息素的香味被alpha覆盖得差不多了。

    明徽笑着唤它俩回来, 没说什么, 只偏头朝祁越微微一笑。壁炉温暖的光线映照在他瓷白的面颊,低垂的眸光碎影一般清透无瑕。

    祁越也笑, 同傅宗延打招呼:“明天去山里?要是你们不急着赶路的话……”

    “温楚估计起不来你先和他去看看。到时候找条比较好的路过山。”

    “带上噜噜。”明徽叮嘱。

    傅宗延低声谢过, 抱温楚上楼。

    看得出来,房间是临时布置的。

    陈旧的壁炉边缘有擦洗的痕迹,火焰噼里啪啦燃着,在这个风雪夜里,干燥又温暖。

    一挨着床温楚就睡倒了。扒拉枕头的动作完全就是下意识。

    这一路过来他都蜷缩在车子里睡觉, 难得有这样宽敞舒适的环境。

    傅宗延坐床边见他孩子似的睡得心无旁骛, 没什么心思, 好像什么都可以在梦里解决,睡一觉就是崭新的一天。

    他真的太小了。傅宗延想。

    他又想起小鸢尾义无反顾割伤自己, 左手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全,这一路天寒地冻,好几次骨头疼得冒眼泪。傅宗延握住温楚左手,拆开绷带仔细看了看。

    小鸢尾一只手也很小。alpha一掌就能覆盖得严严实实。

    “傅宗延……”

    朦胧火光里,温楚在梦里叫他的名字。

    傅宗延转头瞧他眼睛闭着,嘴巴微动,不由笑。

    “怎么了?”傅宗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轻声询问。

    温楚好像在梦里听见了,眉间微蹙,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傅宗延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他了,梦里还能这么愁。

    好一会,他注视着温楚,只听他说:“看我干嘛……”

    “继续亲啊……你会不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