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头、百里香、黄油、黑胡椒、盐……

    按照需要将它们一一罗列而出,陈泽喜欢在做这种事的时候井然有序,条理分明。

    他将盐洒在牛排两面,又加入现磨的黑胡椒颗粒,不断地按压,最后提起来,轻轻抖了一下。

    热锅放油,然后再放入牛排,保证均匀受热。

    做到这里,陈泽想起来自己幼时第一次煎牛排犯的错,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想,或许等下可以讲给宴灵枢听,毕竟在这个地方,陈泽其实对宴灵枢最熟悉。

    因为牛排上洒了黑胡椒,所以很快就有了一点儿黑色的糊面,但这没有太大的影响,热油激发黑胡椒的香味,这点糊面并不影响口感。

    蒜是陈泽小时候讨厌,但长大后意外爱上的食材,将蒜整个儿扔进锅里,连同牛排和百里香一起煎熟,诱人的香气瞬间迸发而出,蒜香使得牛排的味道更上一个层次。

    等到煎好牛排,清水煮熟的西兰花也熟了,再煎一些芦笋作为搭配,把它们放进便当里,小番茄在未冷却的热锅里一滚,表皮收缩,微微裂开一点儿,散发出清香。

    陈泽装好东西,然后出发去找宴灵枢了。

    他一个人吃饭也很无趣,劳动之后的分享是最令他开心的时刻。

    当然,如果宴灵枢不喜欢,那也没有办法,只能陈泽一个人全部享用了。

    几十分钟之后,宴灵枢的办公室门被推开。

    他今天在公司办公,电脑上是新的项目进度和各种报表,宴灵枢作息不规律,很少准时吃饭。

    在抬头看见来人是谁之前,他先闻到了一点儿诱人的香气。

    接着,才发现来人是陈泽。

    陈泽走了进来,手上提着便当?

    宴灵枢愣了一下。

    并没有人通知他,宴灵枢看了一下时间,发现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我没有让人通知你,我想你或许不愿意被打断工作两次。”

    陈泽看了看办公室内,发现只有宴灵枢一个人,于是改变了称呼。

    “我想您如果接到一次前台通知,在我推开门之后,又被我打断第二次思路的,那我来的就有些烦人了。”

    宴灵枢坐到茶几边,看陈泽打开便当盒,取出里面的牛排。

    这便当盒保温很好,到现在摸着也是热的。

    “其实不用给我送饭,”宴灵枢接过筷子。

    里面的牛排已经被切割成了一个个小方块。

    “我可以随便吃点……”

    陈泽笑着,第一次打断宴灵枢,“是您陪我。”

    宴灵枢捏着筷子,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妥帖地暖了一下。

    他其实也很久没有……吃过家常菜了。

    不是出自于家政机器人之手,就是各个饭局那些太过标志化的菜肴。

    其实到最后,还是家常菜吃起来最舒心。

    他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尝试着咀嚼了一下。

    肉汁丰沛,口感完美,最重要的是,它不带有饭店特色,你吃起来就能感受到制作者明显的个人风格。

    外边的饭菜再好吃,吃多了也会腻,甚至会觉得有些厌烦了。

    但陈泽做得就很好吃,令宴灵枢不由得多吃了几口。

    正在吃着,陈泽忽然开口说,“您知道吗?我第一次做这个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要烧掉厨房。”

    宴灵枢有点儿好奇。

    “为什么?”

    烧掉厨房这种行为,对大多数虫族来说,还是太过于不可思议了。

    作者有话说:

    六千字!

    第9章 周一的课程

    “热锅的时候,我把黄油先放了进去,然后我放入牛排”,陈泽自己先笑了出来,“黄油四处飞溅,它熔点太低,我当时正要握住锅柄移开,忽然就有橙红色的火焰一下子蹿起来。”

    陈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离得太近了,我几乎以为要烧坏我的眼睛,但最后只是虚惊一场,那之后,我学会不要把黄油当做食用油来使用。”

    宴灵枢其实有点儿没抓住其中的笑点,他甚至不明白陈泽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但他直觉现在不该冷场,于是也跟着笑了一下。

    “确实很有趣。”宴灵枢如此点评着,伸手去拿水杯。

    他惯常饮用咖啡。

    但陈泽拿走了他的水杯,并且把咖啡倒掉。

    陈泽过去比宴灵枢更加可怕,是非常严重的咖啡依赖者。

    但是长期过量饮用咖啡,反而会导致不好的结果,比如暴躁、记忆力减退、失眠加重、心肌梗死的发病率也会提高。

    在进入书中世界之后,陈泽其实也会想。

    他的猝死不是瞬间完成的,是无数个日夜累积而出的。

    因此陈泽对宴灵枢笑了一下,接了点儿热水,涮了一下杯子,重新接了一杯温热的水。

    “我的失误,下次给您送饭时,会记得给您带汤喝的。”陈泽将水杯递给宴灵枢。

    对于雄虫的自作主张,宴灵枢罕见的没有提出异议。

    一顿午餐很快结束,或许是因为吃饱喝足,又或许是因为没有喝咖啡。

    宴灵枢觉得有点儿困顿。

    他的眼皮不由自主地合上了一瞬,又连忙撑开,正好被陈泽看见。

    陈泽收拾完便当盒,走过来,在宴灵枢面前半蹲下。

    “我觉得,我可以在现在,履行一下雄虫的职责。”

    陈泽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只要他想,就总是很容易拉近和其他人的距离。

    宴灵枢很难拒绝这个提议。

    于是很快,宴灵枢脱下西装外套和皮鞋,躺在了沙发上,薄被盖住了他的身体,他闭上眼睛,对陈泽说,“谢谢。”

    这没什么可谢的。

    但陈泽也因为这句话而觉得心情不错。

    或许态度变化的不止宴灵枢一个人。

    陈泽坐在一旁,沙发很宽大,宴灵枢躺下之后,陈泽的屁股还可以挤在一旁坐着。

    他握着宴灵枢的手腕,再一次释放自己的精神力。

    那种丝丝缕缕的,令人舒适的感觉再次出现,每一个毛孔都是舒张放松的,那些顽固的,疼痛的地方,都被温和的抚摸与修补。

    就好像从严厉的寒冬,骤然被放置在夏日小溪边,微风和煦,阳光温暖,连溪水都是可爱而温柔的,从你的灵魂上流过,滋润干裂的伤口。

    宴灵枢的气息变得平缓,整个身体都觉得酥麻,他从不知道原来接受雄虫的精神力治疗是这样享受的一件事。

    几乎要让他对此上瘾了。

    体会过一次,就很难拒绝第二次。

    宴灵枢很少午睡,因为他睡醒之后的状态很差,要花半个小时才能调整好,避免那种头脑昏沉的不适感。

    他先听到了一点儿清幽水声,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是闹钟在响。

    并不突兀,也不刺耳。

    宴灵枢悠悠醒来,全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陈泽已经走了,茶几上很干净,甚至看不出他们之前在这里吃过午餐。

    宴灵枢关掉了闹钟。

    下午两点,他醒了过来,午睡并没有耽误他接下来的工作,而且他的状态还更好了。

    这自然要归功于陈泽。

    很快,周末就过去了。

    陈泽返回了学校。

    他之前想剪成短发,但马尾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麻烦,而且宴灵枢看起来很喜欢。

    既然这样,也就不必再换发型。

    宴灵枢“包养”了他,陈泽不介意让对方的心情更加愉悦一点。

    陈泽提前查看了课表,星期一只有三节课,但是一节课三小时,也算是把早上、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占据了。

    九点开始的这门课程名字很有意思。

    《精神分析法与雌虫精神海治疗》

    这算是陈泽的必修课之一,而这周三的期中考试,也正要考这一门课。

    陈泽进入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选择了向阳的位置,空气很清新,陈泽喜欢这种惬意的感觉。

    更多人进入教室,陈泽听到了一点儿议论声,不过他没有在意。

    他只是低头翻阅了一下书本。

    原主的书很干净、很整洁、甚至连塑封都没有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