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当一种性别被牢牢控制以后,就会出现一种情况,即无论雄虫的生活多么凄惨,他总可以找到比他更惨的雌虫,甚至剥削雌虫,而雌虫想要反抗,却因为颈环的存在失去了个体反抗的力量,只能处于被剥削地位。

    一种性别是很难真正共情另一种性别的,因为没有人可以设身处地地去感受另一个人的真正痛苦与快乐。

    尤其是对于新生代虫族,对他们来说这些都是从来如此,于是这些都是对的,更因为自己已经是既得利益者,更因为从出声便已经开始享受这种不平等的利益,所以就更不可能去改变,而现有政府不断地保护和腔调他们的利益,他们也就没有任何与政府作对的想法。

    或许偶尔会有雄虫觉得自己过的很苦。

    但娱乐化的各种作品的出现,即使这其中有些东西里被人想办法加入了自己的思想表达,但雄虫们想看到的是如何爽快的剧情,是如何猎艳的情节,即使感受到了压迫,但另一种性别又成为了被他们压迫的对象。

    压迫人总是会让这些人感到舒爽的,这是一种人性的劣根性,它本该在教育中被个人的道德控制,但虫族社会的畸形却让这种压迫无时无刻不在体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掌控和压制缓解了他本身受到的压力。

    就如同陈泽此前社会中的一些现象一样。

    在外工作受了气感受到压力的人中,十有八九会选择对自己的家人泄愤;因为感受到生活的压力而选择对孩子不断地倾泻“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会过得很好”的父母也是如此……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健全的灵魂的,对虫族也是如此。

    在这种环境下,任何的声讨和呼吁都是脆弱的,如果想要改变雌虫如今的处境,仅仅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改变这个社会如今的结构。

    老教授看着陈泽的眼神变得更加不一样了。

    像他们这样的,过去的失败者,内心自然也有对成功的渴望。

    “不仅仅是星网,虫族的繁衍方式也改变了很多。”

    老教授拿出一张纸,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较大的圈,然后用笔尖点了点它,对陈泽说,“把这个看做母树。”

    接着,他又点了许多小点。

    然后把这些小点分层圈了起来。

    “虫族都是由母树孕育而生的,母树需要能量,所以我们为母树提供能量,族群内的雌虫负责寻找到食物,而雄虫负责为母树提供精神力的链接,从而让新的虫嗣源源不断地产生。”

    纸上的黑点被分成了两组。

    “那个时候,我们使用巨大的星舰运载母树,每当找到一颗新的星球,我们都会在那里停留很久,直到这颗星球被吃掉,然后我们再去寻找下一个。”

    “通常那些都是很小的星球,如果星球太过巨大,或许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不断地遇到一些麻烦,依靠雌虫与之战斗,但到了后来,我们惹上了更大的麻烦。”

    “因为这个麻烦,母树受到了重创。”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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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革命的号角

    “所以在相当一段时间里, 虫族没有新的后代产生,而当时前线阵亡的雌虫数量不断增加,于是出现了新的分化。”

    “越来越多的雌虫觉醒了和母树一样的能力, 当然,他们并不能直接创造虫嗣,但可以证实的是, 母树孕育虫嗣的能力有一部分转移给了雌虫,在这之后,虫族才又开始艰难的繁衍出虫嗣。”

    伴随着老教授的话语落下, 一根箭头从母树的位置画向包含的黑点数量更多的圈中。

    显然,这就是其中分化的雌虫了。

    从这种角度来说,虫族倒是与蜜蜂很像。

    蜂王负责繁衍后代, 专职产卵,体型也更大,同时需要工蜂寻找食物来喂养。

    雄峰则负责与蜂王□□,并且在□□后死去。

    而工蜂则是性/器官发育不成熟的雌蜂, 显然虫族在母树发生状况时, 雌虫的这部分能力被激活, 帮助母树继续繁衍了下去。

    陈泽深呼吸了一下, 按照他之前表现出来的人设, 既然老教授终于讲到了最重要的虫族繁衍问题,他自然应该表现的更加在意。

    他几乎是有点儿迫不及待地问,“现在和曾经,都有哪里表现的不同?”

    对方回答道:“因为雌虫的分化, 使得雄虫可以单独与雌虫之间进行融合链接, 间接让新的虫嗣生长, 而似乎也是因为链接对象变为了雌虫, 所以雄虫们也不再死亡,而是活了下来。”

    “以前雄虫会死亡?”

    “是的,雄虫的产生只是母树为了增强……以人类来举例,当我们培育当时那些人类的基因时,如果只是复制单个细胞,那么就很难培育出除此之外的其他细胞,但如果我们放任里面的碱基对随意排列,我们也很难控制最终的产物,对于母树来说,孕育虫嗣的过程也是如此,因此会有雄虫出现,雄虫携带走不同的单链,与此同时,雄虫也可以分担一部分母树的压力。”

    “就像雌虫后来分化分担母树的压力一样?”

    “是的,雄虫不断地进食,然后成长到合适的时候,就可以开始献祭,将自己的精神力全数献给母树,为了种族的繁衍,这些当然都是应该的。”

    “既然这样,那雄虫此前的生活可真是可怜……”

    陈泽微微停顿了一下,不过,说出这句话不是因为他共情了雄虫,就好像最开始他来到这个世界,是庆幸自己是雄虫一样,陈泽不会无缘无故地仗义执言,他今天站在这里,自然还是因为宴灵枢。

    他其实可以继续问下去,询问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现在的雄虫不用死了,反而会出现雌虫被抽干的情况,问到这里,如何帮助魏展的方法大概也可以得到解惑。

    但因为出发的本意不是魏展,而是宴灵枢。

    所以陈泽要知道,虫族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这样的。

    不管是他穿越到了无数年之后,还是他确实只是穿进了小说中。

    目前的一切暂且按照原来的计划走好了。

    “那个时候大部分虫族都还没有自己的意识。”

    “在人类的基因被融合入虫族之前,虫族的一切,无论是雄虫还是雌虫,都不过是母树的触须,只要可以让母树存活,让这个种族得到延续,什么都可以付出。”

    “你不能理解,你们这些孩子年纪太小了,你们也没有体会过那种感觉,所有人的虫族共享一个星网,就是现在你们所使用的的网络,不过它早已经被使用了各种手段屏蔽,你们用通讯工具登录它时大概以为它只是一张死气沉沉的通讯网络,但是我们知道,我们感受过,我们经历过,我们知道它是活的。”

    “它贯彻整个虫族的意志,传达母树的指令,让每一个虫族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互相链接的一个整体。”

    “直到后来人类的基因进入之后,我们拥有了类似人类的外形,我们更多的使用现在的躯壳生存在这个星球上,这样更加节能,也更加方便我们获取碳基食物,但与此同时,我们开始变成一个个个体。”

    “每个虫族的想法都在星网中乱窜、然后进入别的虫族的大脑,精神能量高的伤害了精神能量低的,一切乱成一锅粥,战争也还没有停止,雌虫受到的伤害更是恐怖地顺着星网传递开来,这种痛苦互相影响,让任何一个虫族都难以招架。”

    因为感受痛苦的从一个群体,细化到了每一个人。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忽然发现,其实雄虫也分化了。”

    “雄虫不必在孕育虫嗣之后就死去的同时,我们的精神力也可以治疗雌虫受到的伤害,母树本来给予雄虫的特别的精神力,在这个时候表现出了新的作用。”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因为有了治疗的方式,所以雌虫的阵亡数量得到了一定的减少但减少的太少了……”

    “你不能想象我们当时面对的敌人,雌虫的外骨骼很难在它们的躯壳上留下伤痕,它们甚至直接侵蚀雌虫的精神海,一些离开战场的伤残雌虫甚至会立刻疯掉……当然,也因为这个,引起了一些位于战场后方的雄虫的死亡但他们毕竟是保护了这个种族的牺牲者,他们因为战争而受到伤害,最后难道要被他们所保护的种族抛弃吗?”

    “如果一个智慧种族会这样冷血而残忍,那么这个种族是不配继续活下去的,因为没有人会再保护它了。”

    但是最后雌虫还是被套上了颈环。

    显然最初比雄虫更强大的雌虫是不可能毫无理由地给自己戴上枷锁的。

    因此可以想见,当初不是每一个雄虫都如老教授这样想。

    “ll型半生命体机甲比颈环出现的早一些,半生命体机甲的出现让雌虫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让战争比想象中更早结束,甚至让虫族取得了最开始没有人想象过的胜利,而颈环……”

    “最开始,有雄虫提出,应该给下了战场,受伤严重的雌虫佩戴颈环。”

    “后来,他们以一名未受明显外伤但仍然突然暴走,造成了其他虫族受伤的雌虫作为理由,让所有参与过战争的雌虫佩戴颈环。”

    “战争中牺牲了很多雌虫,也牺牲了许多雄虫,因为觉醒为了一个个个体,所以一种难以描述的,虫族此前不曾感受过的感情,让很多雄虫接近战场,想要更方便地治疗与自己孕育虫嗣的雌虫。”

    “战争结束之后,他们中很多都死了。”

    “虫族开始重建家园,颁布法令施行,而在法令制定的过程中,总有一些虫族想要获得更特别的权力,一开始只是他们想要更大的居住地,后来是想要更好吃的食物,接着慢慢的,因为虫族不再是一个整体,而是分裂的个体了,这样的虫族越来越多,最后,就变成了如今这样。”

    “莫名其妙出现被称为更高人一等的贵族皇室,因为各种原因获得了更多的星币的商人们……”

    老教授叹了一口气,他显然对过去很耿耿于怀。

    不过只需要推算一下年纪,老教授大概是出生在战争的末尾,以他自己提到曾经和雌君讨论的内容来说,他的学生时代应该是生存在彻底变为雄尊雌卑社会之前的。

    “这是因为我们失败了……我们失败了,所以这个社会才会这样。”

    “老师,”陈泽说,“一切尚未结束,不要过早下结论。”

    深夜。

    柳昭正艰难地在帝国最高级数据库中检索信息。

    虫族结束战争不过百年,与此同时,这颗星球上除了虫族也没有别的种族了,在统治者有意识地毁灭了不少研究资料的现在,其科技发展并未出现任何突飞猛进的情况,换句话说,大学毕业就已经很不错,这也是为什么大学毕业生写的论文可以到给学校添光的程度。

    即使星澜医科大学是这些学校里很普通的一所。

    因此柳昭的能力与水平当然都绝不低,而他在确认陈泽提出,由他理解之后,对魏展的治疗方案可行之后,彻底地发挥了他的卷王本质,更加疯狂地在数据库中寻找各种内容。

    翻过那些没有太多意义的其他专业内容,又无视掉医学研究中占了绝大多数比例的减肥药美白药雄虫某项能力增强剂的研究与实验,大浪淘沙一般地,柳昭不断地进行着寻找,他希望找到一点儿更新的东西。

    比如说,虫族有没有什么对母树的研究?

    然后他就找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保存在虫族的数据库中,夹杂在一些过去的文艺期刊中的,本来不会被注意到的东西。

    那是一封情书。

    但再仔细看一看,又似乎是一封联名信,底下的小字还写着是第几期,看到这里,柳昭又退回去看了看目录他确实是在翻阅一本几十年前的某大学文学社团自主创办期刊……

    这种电子版文件中竟然突兀地夹了这样一页内容,但因为是以柳昭的精神海链接检索的,所以他很快就阅读完了里面的内容。

    这封联名信在末尾写道。

    【当我醒来,我发现我不曾如现在这样活过,曾经我们是一体的,而现在我们各自分离。】

    【我开始有灵魂,开始有一颗更加渺小而脆弱的大脑,有一颗跳动的心。】

    【我没有任何经验,回顾虫族的过去,也没有谁有这样的经验。】

    【我们变得比过去更加渺小而脆弱,但也更加强大。】

    【在被剥离为一个个个体之后,我却找到了更加紧密连接的另一个灵魂,我像爱母树一样爱你。】

    【我孱弱的灵魂想要告诉你,我爱你。】

    【所以我们献给你们新的武器,它有一个美好的名字。】

    【love let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