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可真走不了了。

    走出几步,心里又不放心,又走回床前,轻轻的唤他的名字。

    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才悄悄的走出房门,回到女儿的房间。

    从女儿床底下翻出冲锋衣,迅速穿上。

    用准备好的背带腰凳,将女儿扣在自己胸前。

    她抱起女儿的时候,女儿烦躁的扭着身体,嘟囔了一句,有些不乐意被绑着。

    她吓得赶紧摸了摸女儿的背,轻声道:“妈妈在,妈妈在…”

    似乎是妈妈的安抚让她安心,糯糯不扭了,靠在妈妈身上,安心的继续睡觉。

    她紧张的都忘了疲惫,虽然被折腾的一夜未眠,但现在也丝毫不感觉累。

    她带着女儿站了起来。

    糯糯的体重也重了不少,这样背着她,还是有点重。

    糯糯在她胸前睡得很熟,软若无骨的依靠着她。她的心被一股暖流冲刷过去。

    只要她们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她们从来只有彼此。

    带着糯糯经过主卧时,她转头望了一眼,门缝里那个身姿挺拔,俊朗倜傥的天之骄子,正在酣睡。

    但现在,已经与她无关。

    不管曾经有多么复杂的情感,多么强烈的爱恋,这一刻她都决定放下。

    他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勉强在一起。也只会让她更受伤。

    她最后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

    无声地用口型比了一句话。

    “阿昱,再见了。再也不见。”

    说完,她转身决绝的离开了这所公寓。

    车票是昨天上网定好的。

    但,她不会坐那趟车。

    那只是她掩人耳目的一种方式。

    她知道,她的离开必将引起轩然大波。苏今昱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她已经做好了隐姓埋名的准备。

    她要带糯糯到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她们的地方。

    清晨六点半。

    初秋的早晨,空气冰凉。

    街上,人烟稀少,有些清冷。

    昨天后半夜下了场秋雨,空气中带着蕴蕴水汽。

    江际白将一条围巾展开盖在女儿的身上,连头到脚都遮的严严实实。

    随手招了一部计程车,开往郊区。

    她有点紧张,因为她不知道这新身份证能不能顺利买到车票。

    “妹子,这么早就出远门啊?”

    江际白压低帽子,拉好口罩,轻轻的嗯了一声。

    司机是本地人,很豪爽,也很健谈,一路上都想引她多聊几句。

    可是她哪里敢多说什么,只嗯嗯啊啊的回应了几个字。

    因为,苏今昱一旦发现她逃跑,第一个就会查到这部计程车。

    刚刚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她余光瞥了眼,安在小区正大门的四个高清摄像头。不出意外,它们已经将这部车的车牌拍下来了。

    她让司机在一处人烟稀少的没有摄像头的路段停下,又换了一部网约车,继续赶往车站。

    这部网约车是用她的新手机约的,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号码。

    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幅抽象画。

    这座她待了十年的城市,今天,被她抛在了车后。

    从她上高一,战战兢兢的站在这个座城市,到今天她仓皇失措的逃离,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

    十年啊。

    她也从懵懂无知的少女变成拖家带口的未婚妈妈,这其中有多少艰辛和泪水,只有自己知道。

    她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好好的和秦奶奶、宋远还有许映告别。

    他们是她在这座城市,真心牵挂着的人。

    或许有一天当苏今昱忘了她的时候,她会再回到这座城市。

    到那时,才能再见见老朋友。

    也不知道秦奶奶身体怎么样?或许下一次就见不到吧……想到这里,江际白的心里一阵心酸。

    秦奶奶对她是那么的好。

    可是,如果她不离开,崔家父子不会放过她。

    苏母也不会放过她。

    单单靠着苏今昱一时兴起的爱,她没办法活下去。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她和女儿每一次都能躲过那些强势者的明枪暗箭。

    一想到崔扬,她就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明明是一张温润的脸,总是带着温暖的微笑。但是,她深深知道他的骨子里是何等的恶毒。

    还有崔迟,那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质,她见一次,脚就发软,实在不想再硬抗第二次了。

    而苏今昱,他也从没有为她着想过。

    他从没想过和她结婚,也没有考虑过她的处境,她的未来。他只想要占有她,享用她。

    感情…或许是有的。

    只是那远远不够。

    “嗯…唔…麻麻…我要麻麻…”糯糯在她身前动了动。

    蝉翼一般的眼睫毛扇了两下,一双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慢慢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