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临渊张了张口,一时措手不及。

    就在这时,旁侧的赵璴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

    他看向方临渊,神色平静,像是被骂的不是他一般。

    他淡淡说道:“走吧。”

    赵瑶立刻转过头去,直勾勾地盯着他。

    “走什么?赵璴,你若是心虚,那便……”

    “四皇姐。”就在这时,一道清润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她。

    方临渊转头看去,便见是那个一直没出声的六公主赵珮站起了身。

    她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乍看去与姜红鸾有七分像。

    她正看向方临渊,并不见寻常女子的躲闪与羞怯,大大方方的,还朝着他安抚地轻轻点了点头。

    “罢了,四皇姐,安平侯还在这里呢。”她柔声劝慰道,走到了赵璴身侧。“五皇姐,你也万不要放在心上,四皇姐不过玩笑罢了……”

    说着,她便要去拉赵璴的手。

    只是不等赵珮碰到他,赵璴便手腕一抬,干脆利落地躲开了。

    下一秒,赵珮惊呼一声,顺着他的力道直直往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坚硬的椅子上。

    周遭的宫人乱成一团。

    方临渊目瞪口呆。

    他看得一清二楚!赵璴根本没碰到她,而她则像是设计好的一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就连摔倒的姿势都无比自然!

    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弱女子,竟能对自己的肢体有这样精准的操控能力?

    方临渊惊讶极了。

    下一刻,他便听见了赵瑶的怒声:“赵璴,你做什么!”

    ……竟还使得一招出神入化的火上浇油。

    只见愤怒的赵瑶一手提起裙摆,直冲上前,抬手就要朝赵璴的脸上打。

    方临渊吓了一跳。

    赵璴这么个硬邦邦的男人,万一让赵瑶一巴掌感觉出什么端倪,那他整个侯府就全要背上欺君之罪了!

    他来不及多想,几步上前,一把将赵璴拉到了身后。

    而也在同一时刻,赵瑶的手重重挥了下来。

    方临渊只来得及偏开头,赵瑶没打到他,指甲却堪堪擦过他的脖颈。

    一阵细微的疼痛从脖颈上传来。

    周遭一阵惊呼。

    方临渊后知后觉地抬手,在颈上碰了碰。

    剐破了。

    连年沙场征战,什么风刀霜剑他都受过,不过让指甲划了一下,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反倒松了口气。

    幸好。他要是眼睁睁地看着赵璴挨打,这划痕要是落在了赵璴脸上,那才解释不清呢。

    也幸好,他没情急之下抬手拦她。天家贵女,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肢体接触也挺尴尬的。

    方临渊心下一阵庆幸,对自己超群的反应能力极其满意。

    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皮肤本就白皙,颈侧的肌肤更加细嫩。三道抓痕虽并不深,却在那片洁白的底色上尤其显眼。

    而那片看起来极可怜的红,则毫无保留地全撞进了赵璴的眼里。

    作者有话说:

    方临渊:反应力,满分!我也太牛了[在心里空气投篮]

    赵璴:……

    方临渊心想:他盯着我看干嘛?他也觉得我牛x?

    第9章

    “你……你……”

    赵瑶瞬间慌了神,就连摔倒在椅子上、正不动声色看戏的赵珮都愣住了。

    方临渊反倒挺庆幸。

    能让这位属炮仗的公主殿下闭上嘴,他这一下挨得也算挺值了。

    就在他准备出言告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一只手忽然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微微一侧头,就见身后的赵璴将他往后一带,站在了他面前。

    越过他披锦着绣的肩头,方临渊看见了赵瑶微微后退一步的小动作。

    “……你要干什么?”她显出几分色厉内荏。

    只见赵璴垂眼,凉凉地注视着她。

    “想必你已经过了要我提醒你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不该做的年纪了。”他说。

    赵瑶一愣,立刻被勾起了记忆。

    她的神色登时变得极其难看。

    十二岁那年,她说赵璴那个废后母亲是个贱人,还逼着赵璴也承认,否则就要给她摘来御花园最高处的那支梅花。

    赵璴嘴硬,宁可上树摘花也不吭一声,她只觉扫兴,将花踩碎便将赵璴赶走了。

    “有些话要小心说。”

    临走时,赵璴轻声对她说。

    她浑不在意。但第二天,她就莫名与宫人走散,被关进了御花园角落里的假山溶洞中,直到第二日清晨,父皇派人将整个御花园翻过来,才找到了冻得几乎昏过去的她。

    她哭着告诉母妃,是赵璴那个小贱人干的,可她母妃说,那小贱人一整日都在宫里养病,根本没出来过。

    她哭闹着要父皇彻查,父皇却愈发不耐,竟还在病中就禁了她的足,要她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