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披着单薄绸衫的方临渊在他面前,一双眼光芒灼灼。

    他很在意这次和谈。

    电光火石间,他手中的碎玉方向一转,绕开喉管,朝着那仁帖木儿的腹部而去。

    且先留这牲畜一命。

    可突厥的皮袄厚重扎实,偌小一块玉刃如何割得破呢?

    只怕即便要放他些血,也是要花大力气的。

    “锵!”

    忽然,一道黑影携着疾风,如同破空的羽箭,极精准地重重击在那仁帖木儿的手腕上。

    作者有话说:

    试想一下如果小侯爷没来……

    赵璴把那仁帖木儿的皮袄里子都戳开花:d

    第22章

    那仁帖木儿一声痛叫,立时撒开了手。

    他哀嚎着,被打得后退三步,与那黑影一并摔落在地。

    赵璴骤然被松开,方后退一步,便在劲风中撞上了一人的胸膛。

    极淡的桂花糖气息缠绕着柔软的花雕酒香,裹挟住了他。

    那人轻轻扶了一把他的肩膀,令他站定,继而松开他,大步走向那仁帖木儿。

    方临渊。

    昏暗的灯火之下,他修长的身形带起一阵清润的风,将他的衣袍轻轻扬起。

    也掠过了赵璴垂落在脸边的发丝。

    像利剑,像长幡,像折子戏中光耀得不见半点污秽的神明。

    “来,让你爷爷看看,灌了多少黄汤,敢在这里撒野?”

    只见他长腿一抬,重重一脚踹上了那仁帖木儿的心口。

    ——

    方临渊是真的气急了。

    幸好他在附近溜达一圈,恰好进到了这荒园子里!若是他再来晚一会儿……哪怕一炷香!要是那仁帖木儿真对赵璴做了什么,他岂不是完了!

    那仁帖木儿这疯狗的死活暂且不论,若陛下知道赵璴是个男人,诛的可是他方临渊的九族!

    他大步上前,一眼就看见这东西躺在地上哀嚎着爬不起来,分明是醉得脚都软了。

    站不稳了还有力气玷污女人,当真是个畜生。

    想到自己失而复得的九族,方临渊后怕极了,不解气地踹了他好几脚。

    他常年习武,这会儿半点没收力气,几脚就踹得这百八十斤的蛮子痛叫连连,酒也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向他求饶。

    “玉阎罗,玉阎罗!我喝醉了酒,没看清这人是谁,只当是个宫女,你饶我这一次……”

    方临渊一步上前,一拳揍上了他的脸。

    “你当你祖宗我也喝多了吗!”

    那仁帖木儿的脸颊当即肿了起来,酒劲未消,被这一拳揍得天旋地转。

    他酒劲稍退,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浑事,也知若当真事成,即便他能活着回到草原,他父汗也会夺了他的王储之位。

    他理亏心虚,又畏惧方临渊,一时间被打了也不敢还手,见方临渊提拳又要再揍上来,忙伸手挡下。

    “我知错了,玉阎罗,我喝晕了脑袋,这就去醒酒,再会。”

    他匆匆挡下方临渊一拳,正转身要溜,却不料被方临渊一把捏住了手腕。

    壮硕如山的草原蛮子,竟被高挑劲瘦的方临渊一手扯了个趔趄,接着,重重的拳头猛地落在他腹部,只一拳,便几乎将他打得呕出来。

    天旋地转之际,他被方临渊一把丢开。

    那仁帖木儿一阵翻江倒海。

    他堪堪回过头去,就见方临渊懒洋洋地站在那儿,衣袍拖曳,雍容华贵,潇洒利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滚吧。”他轻蔑地垂着眼。“再会。”

    ——

    那仁帖木儿落荒而逃,方临渊俯身捡起刚才情急之下掷出的、用来阻挡那仁帖木儿的装饰佩剑,拍了拍泥雪。

    一回头,便看见了站在那儿的赵璴。

    哦豁。

    半边衣裙都被浸湿了,还不忘抬起手遮挡那衣袍下轮廓有些分明的胸膛。抬起的那只手,血淋淋的,似乎受伤了。

    “你手怎么了?”方临渊一边将佩剑重新悬回腰侧,一边走上前去。

    “无事。”

    却在他走近时,赵璴垂眼一躲,将那只染血的手藏进了袖中。

    冷光闪过,方临渊看见,他手里握着一块小却锋利的东西。

    血都淌下他手腕了。

    方临渊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对自己也太狠了!他从军数载,也没见过谁这样把暗器往手心里攥的。

    “你这拿的什么?”他赶紧去拉赵璴的手腕。

    赵璴有些抗拒,却还是被他攥住了手臂,拉起来,掰开了紧握着的手指。

    只见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伤口纵横,皮肉翻起,鲜血顺着他的指节直向下滴。

    破碎的玉珏掉落在片片绽开猩红的雪上。

    方临渊诧异地看向地上的碎玉。

    “……你捏碎的?”他抬头看向赵璴。

    在宫灯晦暗的光亮之下,他这才看清了赵璴此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