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祯假装生气,背过身去,实际上眼睛拼命朝旁边瞟着,拿余光留意着宋决的一举一动。

    结果。

    宋决就一个人,把那盘孜然牛肉和配菜米饭一起,吃完了。

    吃、完、了!

    干干净净的,肉汁儿都没给他留下!

    秦祯气出了泪花,用质问的目光盯着宋决。

    宋决收拾着碗筷,扫了他一眼,“好吃的菜,不抓紧吃,就没了。即使有,等得凉了,变了味道,也不好吃了。”

    秦祯的眉毛塌下来,他没听懂宋决具体是在指代什么,但多少明白他是在警告自己“今时不同往日”。

    饿着肚子上了床,秦祯把屁股对着宋决,心想,宋决要是这时候来哄他,他也大人有大量,不计前嫌了。在关键的时候再提出条件置换。

    可宋决招呼也不打地就抱着他啃,像一点也不在乎舒不舒服,愿不愿意,疼不疼。他揪着宋决的领子哭得一塌糊涂,嚎啕着,“宋决你现在怎么这样啊?”

    “我自有万千宠爱,凭什么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宋决在黑暗中重复着他对宋鸣说过的话,当然他说的没有这么斯文。

    “秦祯,不是每个人都真的舍不得你疼。”

    “你的三千弱水里,再也没有最爱你的那一瓢了。”

    秦祯浆糊一样的小脑袋瓜缓慢地转动,刚转到第二句话,屁股果然疼了起来。

    从前他知道宋决的天赋异禀,可宋决每次哄他,怕他不舒服,都只进来半截。他一说难受了,就完全退出来,慢慢给他摸,给他舔。几乎没有怎么正经进来过。秦祯舒服了,宋决就停了,像对他没有什么欲/望似的。

    如今秦祯知道了没有欲/望是不可能的。他尖叫着被宋决撑开,宋决现在果然对他一点仁慈也没有了。

    所以,最爱自己的那个宋决,没了?

    肉身没有死亡,爱也会先死掉吗?

    稍稍一动,就顶得秦祯痛苦地拱起腰,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折断了,掰碎了。

    “宋决太大了太大了你放过我!”他哭得肝肠寸断,在宋决身下像块轻飘飘的白绸似的卷着。

    宋决大概从来没有这么痛快地放纵过,抓着他的两条腿——因为疼的没了力气,软绵绵地靠在他手里——朝两边残忍地撕开。撕开了,环在自己的腰上,精致脆弱的脚腕交错着,很漂亮,很香艳。

    秦祯的大腿根不停发颤,似乎被他强硬的动作弄得抽了筋。以他的尺寸来说,完全进去,实属不易。所以他从前不舍得这么做。

    但秦祯的身体温热,裹得他整个人都要酥了。泪和汗把秦祯的脸和胸膛润着,润得他成了湿淋淋的一个水做的小家伙。

    是享受的。

    没有回应的掠夺也是可以带给人快乐的。

    他觉得秦祯大概像在忍受凌迟。他也是在忍受凌迟。不同的是,是他自己拿着刀子,在往自己的心上割。

    他曾祈求秦祯能多爱他一点,他愿意和宋啸决裂,甚至和自己的父亲决裂。他做好了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打算,秦祯却没有在他身边多一秒的停留。

    那就不去争了,放弃掉了。秦祯却又回过头,笑嘻嘻地说想他。欺骗他、利用他,再赏他几个“甜头”。像训狗。

    我不敢再说爱你了,秦祯。

    我不敢了。

    21.(完)

    宋啸答应了与他们合谋,因为秦祯那滥情薄幸的样子同样也让他栽了跟头。但他还是担心,这样极端的方式,不但不会让秦祯记住教训,反而会损害了他的心智。

    他抽空请了假出来看。

    却发现秦祯活络得很,一点也没抑郁。

    宋决说那里是他的国,他就真没半点不好意思地接下来了。几个人不许他走,但别的事情,大多数还是依他。他想见哪个就见哪个。招幸嫔妃似的。

    惹宋决生过一次气,被折腾服了,他反而老实起来。该吃吃该喝喝,和每个人都有说有笑的。

    瓷实得像没有心肝。

    “祯祯。”宋啸进屋摘了帽子,最近又集训,把他晒黑了一圈,帽檐遮住的地方和另外的半边脸分成两个色。

    这天是苏畅在,秦祯见到他拍着苏畅的大腿哈哈大笑。

    宋啸没见过苏畅,但他从宋鸣那里听说过这个人。

    秦祯好像很喜欢他。

    白白净净的一个小伙子。

    “在干什么呢?”宋啸走过去把秦祯抱在怀里,苏畅没有多余的反应。

    “玩呢。”秦祯指指苏畅,“这是我同学,苏畅。苏畅,这是宋啸。”

    苏畅冲他点头示意,转身进房间收拾屋子去了。秦祯所到之处,总是乱七八糟。

    “在这待得高兴吗?”

    秦祯点点头又摇摇头,把宋啸弄得很迷惑。

    “什么意思?”

    “挺高兴的,但我觉得出去更高兴,可他们不让我出去。你是来接我走的吗,宋啸?”瞧着宋啸目光闪烁好像有机可乘,秦祯把手指搭在对方的后颈上摩挲,“好像碧水湾比这好玩!”

    宋啸刚要说话,苏畅探出头来,“你别信他。他上次也这么骗我的。你带他出去,他又会找别人。”白净的俊脸一闪而过,说完了话又缩回去了。看来也曾被伤得不轻。

    秦祯的小计谋被当场揭破也不脸红,指甲在宋啸的发根处搔了搔,亲了他一口,“有点风险,也值得嘛。”

    宋啸没应声,秦祯见他不上当,觉得没什么意思,从他身上跳下来跑了。进屋折腾坏他好事的苏畅去了。

    说来奇怪,四个人里,他好像最黏苏畅,当初从香山逃跑,也是跑去找他。后来苏畅“叛变”,秦祯也常吵着要苏畅来陪他。

    晚上宋鸣听说宋啸回来,叫上了宋决,说是一起聚一聚,通个气,免得宋闻追问起来,说漏了嘴。

    秦祯被苏畅带开。三个人说起这件事。

    “对啊,秦祯好像偏爱苏畅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宋鸣握着一罐啤酒,有点醉意醺醺地望着夜空。他们选的这个地方便,生活虽然不便利,但空气却很清新。住起来还是很舒服的。隔三差五的,他们也会带秦祯出去玩,还给他挑了所线上授课的大学。不知道秦祯怎么想,反正宋鸣自己是觉得这种生活他已经很满意了。

    一生顺遂的人总是所求不多。

    宋啸皱着眉,他压根不认识苏畅,这个话题无从谈起。

    只有宋决。

    他望向二楼窗口相互依偎的两个人,给出了答案,“因为他新鲜。”

    “嗯?”宋鸣差点被啤酒呛着。

    “比起我们来,他最新鲜。”宋决把头低下来,解嘲似的笑,“新鲜的人,新鲜的爱,他还没腻。但总有腻的一天。所以也不用担心。”

    宋鸣和宋啸面面相觑。很难想象,宋决清醒到了这个份上,还一手策划了这场囚禁。要多么坚韧的情感,才能酝酿出这种决心。也许等他们都被时间或者秦祯的心底冷漠打败了,宋决就能终于得到那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结局。

    令人不寒而栗的坚定。

    而另一边,秦祯趴在苏畅的背上,和苏畅一起看着楼下三人在院子里交谈的场景。

    “还真有点小王国的意思。”苏畅忽然感叹。

    “那是!”秦祯捏捏他的耳朵,“你们都是我的臣民!我嘛,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王子!”

    “怎么不是国王?”

    “听起来跟个老头一样。”

    两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