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驰脸色也不好看,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

    “赵祥你找人‘关照’一下。”顾不得什么沈家唐家,沈俊驰咬紧牙关,字字句句都是迸出来的,条理异常清晰,“陈家在外面的没那个本事,陈柏胜的小儿子回国了?”

    官锦城给出一份国际航班的乘客名单,陈家幺子赫然在列。

    “现在没人敢保他。”唐鹤汀眼神晦暗不明,拿出手机吩咐特助,“陈博远,去查。”

    查到源头,剩下的人员都不难找出。沈俊驰放了话,让两边特助一起去查,倾尽全力尽快找到陈博远,本人则继续在医院等候。

    又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沈俊驰立刻站直身体,大步凑上前去。

    “出血点止住了,先进icu观察,”医生言简意赅:“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同样焦灼的唐鹤汀站在一旁,浑身的血都凉了。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唐鹤汀匆忙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后一边接通一边跟在医生后面去办公室,“蓝蓝。”

    他身边很静,蓝其悦察觉到了,“你,你还没下班吧?那我先挂……”

    “没事,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你……吃饭了吗?”蓝其悦问出口,又立刻解释:“我不是要、要怎么,就是你一直没回来,我想着是不是太忙,就、就问问……”

    他说话总结结巴巴,换做别人唐鹤汀早挂了,可对方是蓝其悦,唐鹤汀就只觉得心头的暴躁被抚平了几分。

    唐鹤汀说:“家里有些事,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噢,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记得吃饭。”蓝其悦顿了顿,讷讷道:“好吗?”

    唐鹤汀脚下停住,一股热流从心口涌向四肢百骸,眼眶发热,他眨眨眼,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好,我会吃饭的。”他呼出一口气,语气多了些郑重:“其悦,等我回家,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蓝其悦隐隐感到一丝异样,但没问出口,只答:“好。”

    所幸,这一夜没有发生意外状况。

    第二天,医生在检查过后宣布病人顺利度过危险期,而沈俊驰作为合法伴侣,被允许进入icu进行信息素抚慰。

    沈俊驰得到批准,第一反应却是挡开护士,转身跑向了最近的洗手间。

    几分钟后,一个英俊潇洒的alpha走了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来到护士面前低头微笑:“看起来还行吧?”

    小护士被桃花眼闪得七荤八素,口罩下一张大红脸,闷声道:“很、很帅!”

    “那就好。”沈俊驰舒了一口气,示意道:“在哪换衣服?”

    “在在在这,您跟我来。”

    唐鹤汀永远无法理解他这副死要风度的作派,活像是动辄开屏的蠢孔雀。

    蠢孔雀跟算准了似的,没等他开口就把话截断:“我在这照顾阿祯,你先回去吧。”

    这会儿又跟没事了一样,仿佛刚才看唐鹤汀的那一眼是个错觉。

    唐鹤汀道:“我等我哥醒来再走。”

    “不用,你也辛苦一夜了。”沈俊驰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亲亲热热地叫他:“回去休息吧,小舅子。”

    “……”唐鹤汀磨着牙道:“滚。”

    攀什么亲戚呢!

    第7章

    蓝其悦挂断电话,愁眉不展地回到餐厅。

    阿姨问:“怎么样啊蓝先生?”

    蓝其悦摇摇头:“他今晚不回来了,阿姨,我们先吃吧。”

    阿姨盛出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唐先生肯定是工作忙,走不开,您也别担心。”

    “嗯。”蓝其悦端起碗,低头抿了一口。鸡汤鲜美,板栗甘甜,是他喜欢的味道。

    可他全无胃口,拿着汤匙有一搭没一搭地喝,显然思虑重重。

    喝了小半碗,蓝其悦幽幽地问:“阿姨,我是不是……”

    “蓝先生说什么?”

    “我是不是……”

    我是不是很没用?

    蓝其悦顿住了,自怨自艾的话说不出口,他打心底里不愿承认,可在唐鹤汀面前,他似乎总能表现出最差劲的一面。

    阿姨看穿了他的想法,情真意切地劝:“蓝先生啊,你千万别这么想,先生是怎样的人,他喜欢你,一定是因为你比别人都不一样啊。”

    是不一样。蓝其悦自嘲地想,谁能有他这份运气呢。

    被喜欢的人喜欢着,对方与自己还有天壤之别。也算是“甜蜜的负担”了吧。

    怀着这份心思,蓝其悦在那张曾与恋人共枕无数次的床上辗转反侧,最后成功失眠,折腾到了天亮。

    于是阿姨起床后,就在餐厅看到了游魂似的蓝其悦。

    “哎唷!”阿姨吓了一跳,“蓝先生怎么起这么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