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他是个出身豪门的音乐天才,从小出国追求艺术梦想,十八岁这年终于回国准备为祖国音乐事业添砖加瓦,一开电视看到某个人在唱自己几年前写的歌。

    他一听,没几个音在调上,嗓子情况还特别差,心里已经不高兴,结果现场的观众还在疯狂吹捧,使他怀疑自己多年的音乐生涯只是家里几个哥哥花钱请人演的骗局。

    遂,发表微博。

    这一下他就被喷惨了。他本来就对国内娱乐圈不了解,又习惯了有什么说什么,当天就直截了当地在微博里指出了演唱中的不足,并迅速被蜂拥而来的迷妹迷弟们的口试淹死。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人是丁鹤,国民男神,三金影帝,谦逊低调又敬业,还洁身自好没什么绯闻,粉丝遍布各个年龄层。

    被喷懵了的郁谨内心只有一个疑问:您为什么要唱歌呢?演戏综艺跳舞说相声都行,为什么要唱歌呢?

    按他的性格,当然不会吃亏,于是跟丁鹤(粉丝)的矛盾越来越激化。

    在风口浪尖的时候,丁鹤突然站了出来,不仅承认自己的不足,还表达了想和郁谨交好的意愿。

    郁谨:嗯,有自知之明,还有救。

    然后他就被新一轮的恶评淹没了。

    大意就是“男神生病了还在坚持上节目好敬业节目组出来受死”“唱歌不一定要和原唱一致要有自己的创新男神已经唱得很好了”“男神好谦虚好诚恳以后一定会更好”“那个黑子怎么值得哥哥这么关注”。

    还有人扒出来郁谨其实是个富二代,家里有钱所以才这么无法无天。这么一下就更惨了,仇富大军也加入声讨阵营。

    总之最后变成指责郁谨一无是处尖酸刻薄。

    毕竟国内确实没什么人认识他,他那些搞音乐的朋友都在国外,赶不过来。

    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小少爷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自己又吵不过别人,胃疼了一晚,连夜买水军准备去轰炸微博。

    当然这件事没做成,因为被他哥发现了。

    郁谨本以为他哥会帮他出头,没想到他哥一把关了他的网并让他好好反思不要再冲动。并且还一副很熟的样子把丁鹤邀请到家里来,试图促成他们的和解。

    郁谨看着丁鹤脸上温文尔雅的笑容,脑子里只浮现出三个字:白莲diao。

    从此,在郁谨的心中,丁鹤就变成了一朵,娇弱可怜又可恨的白莲花。

    其实如果不提,这件事就过去了。但郁谨的大哥觉得他脾气太差缺少社会的毒打,硬是把他塞进了某个求生真人秀里,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这个真人秀就是把一群人关到某个封闭的建筑物里,进行为期七天的同居生活。在这里,他们将通过解谜和完成任务获取每日资源,资源不足的人可能会中途被淘汰,而七天后依旧在游戏中的人还要经历最后的投票选举,选出最受欢迎的一个。

    不出意外,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副本内容了,而他的身份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参赛npc,没有任何特殊情报。

    这个游戏有意思是有意思,可惜——

    化妆间的门传来一声轻响,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郁谨用余光瞟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连一点注意力都不想分给他们。

    丁鹤反倒是主动跟他打了个招呼,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郁谨轻微点了点头,当作回复了。

    他紧攥的指节咔咔作响。

    他听到这个世界的他在咬牙切齿:可惜某个白莲也在里面。

    小助理愁得满头是汗,小声跟郁谨叨叨:“您说句话啊,这要是被有心人拍下来又要黑您了。”

    郁谨看了他一眼,生硬地问了句好:“你好。”

    小助理忍不住捂住脸,不敢看其他人的表情。

    这被迫营业的表情看起来槽点更大了。

    迟了快一分钟僵硬回复并没让丁鹤觉得尴尬。他的眼睛飞快地亮起来,唇边噙着笑意,侧头看过去,很认真地回答:“好。”

    小助理忍不住从指缝里看过去。

    哇,男神的表情好温柔,声音也好好听,眼神深情还专注,感觉要恋爱了。

    郁谨脸色更沉了。

    他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的助理会是丁鹤的迷弟。

    为什么他走在路上随便遇到一个人好像都喜欢他。比如这个小助理,比如刚刚遇到的那群工作人员,比如那个正在给丁鹤化妆的化妆师。

    可爱甜美的化妆师向他露出一个笑容,主动跟他和那个冷艳的化妆师聊天。

    小助理感觉到他的死亡视线,颤颤巍巍地补救:“啊……您……您今天特别好看,这个妆特别适合您,真的!您要不要笑一笑?”

    郁谨的脸色一直紧绷。

    这个世界本来的他会思考,这个伪君子凭什么有这么多人喜欢。

    而现在本体的他在思考,为什么这么多人要管他的合法伴侣叫“老公”。

    第59章 求生真人秀(二)

    虽然原因不同,但郁谨还是巧合地和这个世界的自己产生了一样的情绪。

    烦躁,焦虑,和无名的愤怒。

    他不爱笑,平常给人的印象就是冷淡孤僻,现在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峰拢起,更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小助理已经不敢抬头了。

    虽然还没开始录节目,但他已经预感到节目播出来后会在网上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他其实为郁谨有点不值。明明长得挺好看的一张脸,偏偏总是面无表情,都没见他笑几次——唯一的那几次好像还是嘲笑。

    如果他脾气稍微好一点,说话稍微委婉一点,哪怕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舆论都绝对不会这样一边倒。

    他觉得节目组一定是故意的,不仅把他和丁鹤叫到同一期节目里,还安排在同一个化妆间。

    他开始摸着自己的小心脏祈祷,希望小少爷不要当场翻脸。

    “还习惯这里吗?”丁鹤却像没看见郁谨的冷脸,主动跟他攀谈,“这里气候比较干燥,你刚来可能会不太适应。”

    不用他说,郁谨也已经感觉到了。他刚下飞机就流鼻血,现在还嗓子发干,皮肤的每个角落都在表达着干渴。

    他慢吞吞地摇摇头,眼里隐隐有些嫌弃:“不习惯。”

    在场的人不由都笑了。他虽然脸上还是没有过多表情,但说话的语气没有那么冷硬,尾音有点拖长,更像是在赌气撒娇。

    傲娇的漂亮弟弟真可爱。

    “带好保湿的了吗?”丁鹤眼里笑意更深,顺口问了下去。

    “没有。”

    丁鹤扫了一眼痴呆状的小助理,又扭头去问化妆师:“剧组应该有准备吧?”

    化妆师冷艳地开口:“没有,自己带。”

    丁鹤想了想,目光又投向了小助理。小助理虽然迷糊,但对于男神的视线还是灵敏的,立刻脸上一红,嗫嚅问:“有事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丁鹤的眼神有些责怪。

    丁鹤谦和有礼地问:“你是小谨的助理吧?我们要在这里待七天,有些东西必须提前准备好。我们现在都走不开,你可以跑一趟吗?”

    小助理愣了一下,猛地点头,慌忙跑出化妆间。

    他跑出门才开始疑惑,丁鹤怎么叫郁谨叫得这么亲切?他们不是应该关系很差吗?

    他出去之后,化妆间内的气氛奇异地轻松起来。

    丁鹤看着郁谨阴沉的脸,忍不住打趣:“被你哥硬塞过来的?”

    “你知道啊。”郁谨抬了抬眼皮。

    丁鹤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觉得按你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来这种地方。”

    郁谨漫不经心地描述整个过程:“直接从床上绑下来扔到车里,上飞机前下飞机后都有车接送,一路都有人监督。”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关押犯人。

    丁鹤忍不住笑出声,被他幽幽地瞪了一眼,连忙轻咳一声,问:“绑疼了吗?”

    “没。”郁谨皱了皱眉,“我就是不喜欢被看着。”

    “郁简确实冲动了,自家弟弟也不能这么折腾。”丁鹤笑完他的凄惨经历,一本正经地开导,“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不适应的,直接跟我说,我帮你跟节目组协商。这里风景不错,你就当来散散心吧。”

    郁谨眼神闪烁了几下,倔强道:“不用,我自己解决。”

    “我答应你哥要照顾你,你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去交差吧。”丁鹤压低声音,“节目组的那些人,我比你熟,说话比你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