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姝曼黑葡萄般的眼珠里全是无辜,委屈巴巴地道:“芸姨,对不起哦!我不知道他吃不了芥末,我自己一直都是这样吃的。”

    王芸芸又看向一旁边喝牛奶边看财经杂志的季父,“北辰,你也不管管!”

    季父抬起头来,扫了一眼三人,对着季姝曼道,“姝曼,你也不小了,该懂事点了!”

    季姝曼勾唇冷哼一声,拿起一片法棍继续抹着蓝莓酱。

    “听说你跟莫欣的外甥在谈朋友?”

    季父放下手中的杂志,看着季姝曼,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季姝曼微微一怔,轻轻放下手中的抹刀。

    没想到父亲的消息真够灵通的,但也大概能想到是谁告知父亲的。

    “怎么?爸爸您跟他家很熟?”

    季姝曼轻轻咬了一口法棍,漫不经心地搅拌着杯子里的黑咖啡,脑中浮起一片冰冷记忆……

    当初父亲在母亲的葬礼上表现得痛不欲生,一转眼便娶了个小他十来岁的小娇妻。

    嫌她拖油瓶,将她送到大洋彼岸,以关爱之名义,美其名曰去治病实则囚禁。

    在伊丽莎白医院里,她每天面对冰冷白墙,闻着浓浓的消毒水味,金发碧眼的陌生男女不停地给她吃药、打针,偶尔会有穿着病号服的猥琐大叔过来冲她邪恶地笑……

    “倒不是,不过,莫欣很看重这个外甥,她姐姐临终前托付过她,加上……加上宋沧渊的关系……”

    父亲的欲言又止,让季姝曼又想到他在宋沧渊面前那副摧眉折腰的态度来。

    心中自然明了。

    季父是干实业出身的,十几年前确实挣的不少。

    近些年全球金融危机,生意逐渐开始走下坡路。

    季姝曼从没过问过父亲生意上的事情,也轮不到她过问,倒是从父亲这两年头上的白发增长速度,能看出他压力肯定不小。

    父亲之所以提到宋沧渊,是因为他有资本,毕竟他的经纬创投可是响彻全球的投资公司。

    “我和他是在美.国加州认识的,并不了解他家里的情况。”

    季姝曼吃了两片法棍,喝完一杯黑咖啡,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后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说完转身离开了餐厅。

    “这丫头一点也不知道为家里着想一下,我看让她早点嫁人了也可以帮忙减轻些负担,莫欣不是说了吗?她姐姐生前给她外甥留了一笔钱在她手里吗?”

    身后,王芸芸的声音压得很低,季姝曼依然听得清楚。

    “她还小,再等两年吧……”

    季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许无奈,在季姝曼看来不过是还没谈好价钱罢了,父亲可是个商人,心中最看中什么她不会不懂。

    “再等两年你撑得下去吗?内陆那些工厂说倒闭就倒闭了,我看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养得那么叼,谁都瞧不上,不趁现在年轻漂亮找个有钱的,到时候年纪大了谁还会要她啊?再说,她还有病……”

    王芸芸的声音里似乎带着恶毒诅咒,让季姝曼不由自主地浑身发颤。

    她攥紧了拳,水红色的指甲嵌入了粉嫩的手心肉里。

    片刻后,季姝曼深吸一口气,勾了勾唇角,冷哼一声,朝二楼台阶走去。

    第22章 :涟漪

    宋沧渊带着莫欣去的是宋母指定的私人医院。

    宋母早就打点好了关系,护士第一时间给二人安排了所有检查项目。

    莫欣的检查项目大大小小十来个,宋沧渊没有丝毫抱怨,他配合地完成自己的检查后就静静地坐在等候区等莫欣。

    宋沧渊的容貌气质太过出众,坐在休息区里都会吸引小护士们侧目观望。

    他等了快一小时,中途接了几个工作电话,这会儿因为一条信息影响心情,踱步到走廊尽头去抽烟。

    信息是季姝曼发来的。

    【沧渊哥哥,今天许知远约我周末去爬山,还说晚上要露营,跟他睡在一个帐篷,他要是欺负我的话我该怎么办?】

    看着信息,宋沧渊的手不由自主攥紧手机,骨节微微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明显。

    他蹙着眉,深吸一口烟,朝窗外用力呼出一串白雾,白雾随风即逝。

    他甚少有这种心烦意燥,这种烦躁就像藏匿心底的秘密被人窥探,令他不安。

    那颗果子一直隐藏在湖底,他以为无人知道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然而,果子随时都在搅动他的心情,他觉得甚是荒谬。

    宋沧渊没理会季姝曼,又回了几个工作信息,之后就收起手机。

    手上的烟一直没停,抽了一根又一根,他不是烟瘾重的人,今天却有些烟不离手。

    莫欣结束了所有的检查。

    因为医生说的一些话,让她情绪有些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