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吴皇后开口道:“这个孩子我也是知道的,听说品性不错,也知道洁身自好,你若当真愿意,本宫与陛下也不是不能为你做主。”

    君扶心口都怦然起来,昨夜她分明还是一条快要渴死的小鱼,料想过今日最坏的结果恐怕是活不下去,可她料想过最好的结果也没有现在这样令她激动。

    隆景帝没有开口,权当默认了。

    君邺成一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眉心一直紧皱着。

    正当吴皇后想要一锤定音时,单容瑾忽然开口:“父皇与母后有所不知,舅舅身子一直不大好,这些日子瞧着病愈发重了些,恐怕不宜声张,此事还是暂缓为妙。”

    他说得收敛,但在场所有人无一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怕是万一赐婚之后,谢回昉没有挨过去,那君扶的名声也就不大好听了。

    隆景帝微妙地看了这个儿子一眼,暗道他当真与君扶素有私仇?

    “行了。”隆景帝开口,“今日够闹了,就按老四说得办,你们都回去罢。”

    回相府的路上,君扶自然是与父亲母亲同乘一辆马车,她安分地坐着,神色平静。

    此事虽然平定风波,可那是在外面平定了风波,并不代表在君家也是。

    “我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一面。”君母终于逮着机会,数落了君扶一声。

    君邺成的面色自然也不大好看,道:“看中一个商人,为那种东西闹成今天这样,你真是丢尽了我的脸面!”

    “父亲的脸面自己收着,女儿可丢不起。”君扶淡然道。

    “你!”君邺成正要发怒,就听外面一道凉薄的声音唤他。

    “君丞相。”是单容瑾。

    “…臣在。”君邺成只好先平息了怒气。

    “此事父皇母后已有定论,还是不要再议了。”单容瑾道。

    他的声音隔着一道帘子不轻不重地传来,却叫君邺成莫名有些心底发寒。

    “自然,自然。”君邺成道,今日种种,算是彻底将君家和单容瑾绑在了一起,君邺成心中已有计较,势要助单容瑾夺得太子之位,又想到他今后会是单容瑾的岳丈,单容瑾合该敬他几分。

    日后君家的日子,可就是如日中天了。

    眼下如此说着,君邺成心中亦想,等回去再教训君扶不迟。

    可等马车到了丞相府,君邺成发现单容瑾还骑马跟着,忍不住发问:“殿下可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单容瑾道:“丞相是我未来的岳丈,我自然是要过府一叙。”

    恐怕不是单纯过府一叙,是想去瞧瞧君荷究竟能不能入他的眼罢,君邺成暗笑。

    往宫里走了一遭,这天大的喜事竟然就落到了自己女儿头上。柳氏听闻后是又惊又喜。

    她听闻四殿下已经来了,忙叫君荷梳洗打扮,嘴里不住哼着歌。

    单容瑾被请入中堂,君扶陪着坐了一会儿便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她已经等不及要告诉谢回昉这个好消息了。

    不论父亲母亲态度如何,至少已经在陛下皇后面前过了面的,他们便是再有不满也反对不了。

    她前脚刚借口离开中堂,后脚单容瑾也跟了上来,就走在与她十步远的身后。

    跟了一阵,见君扶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单容瑾忍不住开口:“能如愿嫁给舅舅,你满意了?”

    听他提到谢回昉,君扶停下了脚步。

    “你这是要我谢你?”她回身,“单容瑾你别忘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你先提的。”

    她缓缓转过身来,漠然道:“你别告诉我,你去求旨意前,不知道我喜欢谢回昉。”

    单容瑾猛地哽住,他双手攥得太紧,缠好的丝帛又渗出血来。

    他看着君扶决然转身,心中本就空了的一块一丝一丝泛起疼来,绵密地缠紧了他。

    “君扶!”他踉跄着追了两步,道,“我不会娶你妹妹!”

    可君扶不理他,依然直着往前方走,单容瑾心中突然又焦急起来,他迫切地想留住些什么,不想看着君扶就这样消失在他视线里。

    “我舅舅没有多少时日了。”他又道,“你愿意见他,只管见他便是!但是不要成婚,他要是没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不论他说什么,君扶始终是没有回头。

    这时,劲风走了过来,往那边看了一眼才道:“那个庶女过来了,殿下现在要过去吗?”

    “不必。”单容瑾道,“回去。”

    劲风应声,顿了顿,单容瑾又道:“好好盯着那个庶女,找个法子将之处理掉,不要平添什么多余的麻烦。”

    “是!”劲风了然。

    君邺成、君母与柳氏、君荷皆已在中堂坐定了才听说四殿下已经走了。

    君荷面上有些难看,柳氏却不以为然,横竖这是陛下娘娘已经敲定的婚事,还能错出什么乱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