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信,要自己去确认。

    “老先生,白芷是什么时候死的?”任忌拦住要关门的老管家,问道。

    “大概一年前。”管家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正是与蛮人开战前后。

    “是…因为什么?”

    “病死的。”

    “您也确定,那尸骨…是小白?”

    “错不了,一模一样的。”

    “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老管家闭口不言,任忌从身上摸出自己的玉佩,递到他手中。

    对方这才笑逐颜开,重新道:“那倒是没有,就是穿着一袭白衣而已。”

    “有没有带着簪子?”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小白不会把自己送的东西乱扔。

    “那倒是没注意,不过小公子,我劝你一句,这身上再又什么值钱的东西,尸骨从京城一路送回来,也早就被那些大兵顺走了,你这么问啊,没用。”

    老管家收了东西,倒是十分热心。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任忌的脑袋更疼了,眼下几乎全凭一口气吊着,老管家在他看来变成了重影,双腿一软,重重的跪坐在门槛上。

    “小公子,小公子,你没事吧。”管家呼喊地声音传来,忽远忽近的,在任忌听来很不真切。

    “没…没事……我还有一个问题……白…白芷不是白老爷亲生的……是…怎么回事?”艰难的问完,任忌侧过头,吐出了嘴里涌出来的腥甜液体,低头一看,满目鲜红。

    “哎呀…血血……”老管家惊恐的看着他,嚷嚷起来。

    “闭嘴…别吵,回到我的问题!”任忌不耐烦地吼道。

    “哦哦…我告诉你啊,”老管家做贼心虚的回头看看,自家老爷没有要出来的迹象,这才小声接着道:“小白的母亲原本是个落魄歌女,说难听点,就是妓1女,遇见我们老爷的时候,带着个小婴儿,就是白芷白公子,我们老爷看她们孤儿寡母的可怜,这才收了那妓1女为妾,小婴儿也收做自己的儿子,不过因为他们娘俩身份实在是太低贱,老太爷死活不同意二人进白府住……”

    “小白的母亲现在怎么样了?”任忌几乎快昏过去,胸口,脑袋都是一阵阵剧痛,甜腥的味道上涌,又是一口鲜血。

    “啊呀…你这,儿子死了以后,那女的就疯了,现在见谁咬谁,嚷嚷着要人还给他儿子,我们老爷慈悲心肠,把他接回府里疗养了。”

    疗养…说的好听,不过是怕有伤风化,影响了白家门面,才关起来免得出去丢人吧。

    任忌冷笑一声,双手撑起身体,站了起来,道:“谢了,告辞。”

    步履蹒跚的向黑珍珠走去,任忌用最后的力气爬上马背,随后两眼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43章

    那是一个冗长的梦,隔世经年。

    梦里的小白依然笑颜如花,春风温柔的目光一闪而逝。

    任忌不想醒过来,梦太美好,不如溺死其中。也只有这样,才能再见一面。

    然而事与愿违,娇嫩地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任哥哥!任哥哥!”

    那声音从远方飘来,将他从黄泉拉回人间。

    阿沁?

    艰难地睁开眼睛,熟悉的木架屋顶映入眼帘,一束阳光照射进来,刺痛了他的眼睛。

    我在哪?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黑珍珠背上,他从白府出来,怎么会在这里?

    咳咳咳,任忌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整个胸肺部火辣辣地疼,很快血腥的味道又充满了整个口腔。

    “呀!怎么又吐血了,任哥哥,醒醒。”阿沁着急地喊道,伸出小手,轻轻拍着任忌的背。

    “这是哪……”任忌声音沙哑地问道,一边环顾四周。

    “是我们家的客栈啊,任哥哥还认得我吗?”阿沁递过来一碗水,耐心地解释到。

    抿了一小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嘴唇,任忌这才低声笑道:“认识啊,我们小阿沁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阿沁羞涩地抿嘴笑起来,道:“黑珍珠把你驮过来的时候,我和阿婆都吓了一大跳,六年没见,你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任忌苦笑一声,道:“说来话长了。多亏了黑珍珠还认识这里。”

    阿沁回道:“黑珍珠是一匹很有灵性的马,可真是救了你一命,任哥哥饿不饿,我给你煮完素面去?”

    任忌又喝了一大口水,道:“不…不麻烦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阿沁重新坐下,又问道:“之前那个小白公子呢?”

    任忌楞在原地,许久才缓缓道:“死了。”

    阿沁咬起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二人安静的坐着,空气安静地似乎凝固。

    直到阿婆推开门,端着一碗汤药,苦涩的清香瞬间充满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