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儿子大概什么时候能再醒?”温柔女声礼貌询问。

    “不出意外明天会醒,家属多注意看护,醒了第一时间叫铃。”男医生客气道。

    “谢谢医生。”女声又说,接下来的口吻软下来,显然聊天对象是亲近之人,“他搞成这幅样子,回头醒了别着急训他,免得他不高兴。”

    “我训他?”一道低沉又威严的男声满是不敢置信,“我是那种在儿子心里扎刀子的人吗?再说,他这次是见义勇为,我夸他还来不及。”

    “再好的话到你嘴里也是阴阳怪气,不会说就别张嘴。”

    “怎么不能说了?我是他爸。”

    “没人否认你的身份,等会你先回去,明早不是还有课吗?我留下照顾他。”

    男声话音一转,透着熟悉的哼哼唧唧腔调:“晚上不回家了?”

    “儿子这总归要留个人。”

    “那我呢?”

    “快五十岁的人照顾不好自己?”

    男声再开口话音里有点郁闷:“他这么大年纪不找老婆,老占着我老婆叫什么事啊?”

    女声娇嗔道:“别乱说了,去打水给儿子清洗身体。”

    到这就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卫司融不知怎么突然有点不太放心躺在隔壁还没醒的宣帛弈。

    “卫顾问?”周查小心翼翼叫了声。

    “嗯?”卫司融装作若无其事滑动鼠标,继续调阅酒店监控视频,“从钱军涛入住酒店到退房共六个小时,清洁工来回三趟,这是正常的吗?”

    周查神色瞬改:“我联系郑队。”

    “嗯,我觉得最有可能把钱军涛运走的那趟清洁是早间退房后半小时。”卫司融说。

    周查下意识问:“为什么?”

    卫司融点击暂停播放,凝视着屏幕上熟悉的背影:“因为这辆清洁车轧过走廊地毯留下的痕迹最深,像装有很沉东西。”

    “做个宋引蔓和这个清洁工身形叠图,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周查愣愣地看了一会,感慨道:“我现在明白为什么郑队要我来和你说案情了。”

    “还行吧。”卫司融再次过滤监控,确认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便问,“林绣莓和宋引蔓怎么说?”

    “两小姑娘倔着呢,谁问也不开口。”周查叹了口气,本来有许梦婷一个难撬的河蚌就够头疼,结果从南仪抓回来的这两也像河蚌成精,唯有个好说话的盛雏霜吧,还是个真不知情的。

    以往周查不是没办过难案,可好歹那时候有个把证人会配合。

    现在倒好,问谁也得不到回信,仿佛进了河蚌坑。

    卫司融想了想:“先从张小强入手,还有跟一下这个清洁工,看看她打扫完的动向。”

    也许就能找到钱军涛了,死活不好保证。

    周查明白,这趟来获得不少新的调查方向,他得赶回去了:“行,我先回队里和郑队核实,卫顾问注意休息。”

    卫司融颔首,不自觉看眼门的方向,人……应该很好吧?

    再怎么说,那也是亲生父母,语气间颇多纵容。

    周查走后没多久,花园里思考人生的顾予林被叫上来了,路过隔壁看眼关上的房门,回身把病房门也给关上了。

    “唉。”假模假样的一声叹息没能吸引到卫司融,他左手打着点滴,右手玩手机,脸上不显山不露水,让顾予林很疑惑,“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叹气吗?”

    卫司融看着郑汝水发来的口供,漫不经心道:“你憋不住会自己说的。”

    所以用不着他上赶着问,搞不好还会被调侃。

    顾予林无语,几秒后果然忍不住了:“人在隔壁,不去看看情况?”

    卫司融拉大图片,逐字看清内容:“两手空空的去吗?”

    “就知道你会用这个当借口。”顾予林一脸神机妙算的表情。

    卫司融停手,神色古怪看着得意的顾予林。

    当站在隔壁病房门口,卫司融还是茫然的,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大概是从顾予林让人把准备好的一箩筐礼品放到病房里,并对他说要礼数周全的时候。

    他想,于公于私宣帛弈救他都是事实,人都住到隔壁病房了,他上门探望是人之常情。

    尽管如此,真站过来还是有点放不开。

    顾予林难得在他脸上看出丝紧张来,开玩笑道:“让你去看看没醒的人,不是让你丑媳妇见公婆,别太紧张。”

    里面有说话声,似乎在病房门口光明正大讨论晚上回不回家睡的父母还没走。

    卫司融有点麻,想捂住顾予林开过光的嘴。

    “敲门啊。”顾予林催促。

    卫司融冷冷瞪他一眼,刚举手还没碰到,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眉宇间和宣帛弈相似的中年貌美女性,穿着条半袖翠绿色旗袍,衬得她肤如白雪,黑发盘在脑后,周身气质温婉,见到两人,先是露出温柔笑容:“帛弈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