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换柔北的生路,不知道宇文恪干不干。”小狼崽子咧嘴笑了,说得云淡风轻。

    “霍渊呢?”蓝杉抿唇问道。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也不好过。”

    自从上次一别,霍渊就再也没了消息,花河这一颗心就这么日日夜夜的悬着,就连爱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蓝杉!”花河耸耸肩,眼底还带着些曾经俏皮的模样,“母后和温岚交给你了,其余的,都交给极乐天吧。”

    于是这天夜里,花河带着盾柯以及一队人马趁着夜色而出,与此同时,蓝杉带着一队人马来到山口,燃气火光造势,吸引大新兵力。

    他们远远能看见李洪钟北山粮仓的灯火,花河举起手来让队伍停下,匿在月色中。

    “再过一刻就是最后一班巡逻。”盾柯把之前探查来的情报告诉花河。

    “好,全体准备,时辰一到就动手,记住,不要恋战,抢着粮食就走!”花河压低声音最后嘱咐一遍,这些话说了多次,属下大多明白,冲他打了手势。

    情报无误,一刻钟以后,果然最后一班巡逻护卫回来,懒洋洋的进了帐内,北粮仓外空无一人。

    等了许久周围悄无声息,花河心中一喜,看来计谋得逞,至少李洪钟绝对想不到他竟然在这里。

    “走!”花河默念极乐天保佑,抬手打出手势,一队人马势如破竹,从山坡上猛冲而下,直直撞开北粮仓的大门。

    守卫拦也拦不住,一刀被花河砍倒在地。

    火光四起,柔北将士们砍断粮仓的门锁,鱼贯而入,抓起成堆的粮袋便抢,背在后背便向外跑去。

    花河一手扛着一袋粮食,正往车上装,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火光更亮。登时心下一紧,刚才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太过顺利,顺利的充满诡异。

    “呼兰王殿下,等你许久了。”李洪钟说话时胡子一动一颤,满面红光,足以看出他心情大好。

    “不眠不休蹲了你快半个月,终于上钩了。”

    花河拔出鹿灵刀,笑道:“早知道你会来,却没想到这么大阵仗。”

    他知道李洪钟一定会派人埋伏在粮仓周围,但没想到自己的计策竟完全失败,李洪钟根本没去拦截蓝杉,反而派重兵密密麻麻将粮仓围得水泄不通。事到如今,花河反倒生出些释然,他吉日彻辰命再硬,恐怕也难活了。

    “束手就擒吧。”李洪钟冷哼一声,随手一指道:“你看看四周,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花河仍是笑笑:“看来我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若投降,我也不是不能留你一条命回长安,见到皇上以后是死是活就不知道了。”李洪钟道。

    “那算了。”花河收起刀,“我宁愿死在这,也绝不落在那变态手里。”

    “放箭。”李洪钟懒得再废话,一声令下,一圈弓箭手纷纷搭起弓箭,冲着花河而来。

    “殿下快进来!”盾柯大喝一声,一把将花河拉入粮仓,两侧柔北士兵眼疾手快,哐当一下将粮仓大门紧紧合上。

    当当当。

    箭头钉在门板上,被隔绝在外。

    李洪钟看着那紧闭的大门,觉得有些好笑,花河就如同缩在龟壳中的龟,现在整个北粮仓都被大军围得水泄不通,他就算是躲进去,也终究插翅难飞。

    “呼兰王!别躲了!你跑不了的!”李洪钟高声呼喊,粮仓内听得一清二楚。

    “现在怎么办,殿下,我们抵挡不了多久。”

    花河倚在墙边,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粮仓内又闷又热,外面又被李洪钟围得水泄不通。

    “来时我就说过……这一次…这一次我没有胜算。”花河喘着粗气,一字一句道:“我们能不能活,全看极乐天保佑,我赌输了,我们也只能一起死。”

    “抱歉,我还是没能保住你们的命。”花河将手掌贴在胸口,那里挂着一根红线,拴着铜钱与少年的牵挂。

    “极乐天保佑!”

    “参拜极乐天!“

    花河抬眼,柔北武士与他一同参拜极乐天,这是他们这一生最后一次虔诚的感念这位草原的守护灵。一生豪情壮志,英雄末路,只剩下一腔热血。

    盾柯沉默不语,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板斧。

    “我就算死也不会让李洪钟好过。”花河拿过火把,火光照耀下的少年冷着脸,琥珀色的眼眸闪着点点光亮。花河最后看了看身边的弟兄,那些随着他出生入死的柔北汉子们。

    火把仍在粮草之上,瞬间卷起几米高的火焰,迅速燃起一片火海。

    花河站在火光中,胸口那枚铜钱咯着皮肤,隐隐作痛。夜色中,柔北汉子们的身影在火舌中越拉越长,苍凉而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