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上次喝两口一晚上没睡着,热水就行”

    黄老板这几年不怎么穿金戴银,手上就套串佛珠。好像还是会所扩建那年特地去泰国求的。

    这么乍一看,他坐在沙发里,才五十来岁的人,尽显老态。

    “水明月”改名“金鼎轩”,会所整个迁到新楼,上下五层。剪彩那天,半个市稍微叫得上名字的店都送花环横幅,搞得浩浩荡荡一条街跟什么似的。

    “哎~我听说前阵子你这闹动静了?”

    杨功城正要给他点烟,“奥”

    黄老板摆手,“正戒呢,你也少抽点”“没什么大事吧”

    杨功城笑着把烟揣回去,“不小。”

    黄老板哈哈直乐,因他的坦诚心里安慰。“行,老安要见你。你们商量怎么处理”

    杨功城其实没必要事事跟黄老板汇报,他不是属下。黄老板不做亏本买卖,当初把他送到老安那,只因为缺一个眼线。这群老鬼,不敢造次,但也绝不互相信任。老安那时候刚内部出了问题正好缺一个卖命的伙计。

    但杨功城不觉得有什么,在浑水里淌久了,只要人没想害你就算是有恩,更何况还伸手捞他一把。

    “啥时候啊”

    “下个月吧,老安在武夷山没回来呢”

    “武夷山?”

    “好像是去修什么道观,寡捐钱都不行,非得自己去添砖加瓦”

    “这觉悟,不长生不老可惜了!哎还别说,老安这些年一点没老…”

    “何止!”黄老板义愤填膺似的,又赶紧四顾压低声音,“在床上也…”

    “!!!”杨功城大惊,缓缓竖起大拇指,“楷模!绝对的楷模!”

    在办公室玩一天蜘蛛纸牌,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张功城本来想去接小萍,这丫头最近课多。结果半路耗子被截胡,“天天非要在这装样子,恶不恶心……”

    “你别嫉妒了!我这按时上下班,回家还有人照顾吃穿,你想要都没有”

    耗子咋舌,“不要!坚决不要!我事业型男的”

    杨功城懒得搭理他,

    “你能不能好好管管那几个台球室,一个个糟蹋的还有样儿吗!”

    耗子亲密地搂他,“说啥呢哥”

    “下个月就去查业绩,去给看看你事业整的咋样”

    “别下个月啊~走!现在就走!”

    “别拽我新衣服…哎哟卧槽!你这一把全是褶子!老子批了你”

    两人走到台球室还在掰扯,老远瞧见门口两人在吵架,哎?动手了还!

    过去发现是余朝,还有一位…小光头吗这不是!

    “你不是!”杨功城跟潘飞飞异口同声。

    余朝让架住潘飞飞的耗子松开,又疑惑“你们认识啊?”

    杨功城说“在张青店里见过,是吧”

    潘飞飞想起他之前说沈沛的嘴脸,觉得可恶。一把拍掉余朝的手,抖抖外套“切”地一声跑了。

    “嗨这小子”,耗子诧异。

    这边杨功城一脸了然于心地看余朝,

    余朝倒是坦然,耸耸肩“小孩子脾气大”。

    几个人又凑一块捣球。以前杨功城觉得自己打得不错,结果在这两人面前属实要不上脸。耗子就不用说,天天泡在这,就蒜瓣也该开花了。

    余朝是天赋型选手,也就回国偶尔玩玩,高挑地往旁边抱胳膊一站,轮到他上场,一杆一球准的吓人。

    “内你什么人呐”耗子问余朝。

    余朝正在转圈踱步看球,漫不经心地 “我对象。”

    “?????”

    不光相田,这下连熟悉内情的杨功城也惊呆了。

    “你什么?”耗子掏耳朵。

    “我…对…象”

    余朝一字一句,笑眯眯地抱着胳膊看他们。

    “该你了”又冲杨功城说。

    杨功城烟都快咬不住了!再回头看耗子,那小子被钉在地上,菩萨似的抱瓶可口可乐在胸前。

    “我日…”半晌才缓冒出这么句话。

    这个地方说啥不能再待,杨功城匆匆告别离去。

    骑车到家楼下,突然又不想回去了。

    扭头去会所,想着有事没事能顺带拉几个投资也不错。

    特意绕过公园那块,但还是在门口被拦下,接了张传单。

    “市内首家超大型皇家会所“泰坦尼克”正式开业”“亚洲最大”“百位俊男靓女等待您的光临”,

    封面女郎花里胡哨,比金鼎轩还浮夸。

    杨功城心想,这可真够操蛋的。二八杠掉头,去探探敌方虚实。

    他特意把车停远些,才衣冠楚楚地走进去。门口迎宾女的全是小短裙大长腿,确实有点实力。

    关键服务态度也到位,赶紧就给他带路往里面请,走到拐角都九十度鞠躬指引。沿途只要遇上人,甭管服务员还是保洁大妈,都弯腰热烈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