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拿起来团在裤兜里。

    一回头,发现张青站他身后。

    “嗨!上次雨太大…怎么忘带走了呢。”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张青矮了半头,几乎在对着他下巴说话,“…没穿就回去啦?”狭长眼睛里笑意暗涌。

    杨功城梗着脖子,“那…你的我也套不上啊”

    “奥?”

    张青明明两手都在兜里插着,但杨功城总觉得身上被人挠似的发痒。

    索性他还是嬉皮笑脸的,“我都最大号嘿嘿”

    张青笑了。“是吗?” 眼睛向下看,眼尾却向上翘,延伸出一个窄窄的扇形双眼皮儿。不够亮的灯底下,也能瞧见眼底微红。

    杨功城被看得嗓子干疼。

    “那什么…东西拿了,我就先回去了。”

    张青一听便立刻扭头出去,没给他一丝余地。

    “你也别搞太晚嗷!”

    “…”张青不说话呀。

    “你天天几点关门啊?”

    “不关”

    ……………

    “……你吃晚饭没?”

    “没”

    “那…”

    “啪嗒”一声,灯底下的男孩笔断了。正要拿小刀,

    “今天就到这吧”张青说。

    男孩个子很高,拎起包支支吾吾地离开,走前还上下打量一番杨功城。

    “我去买点吃的去”杨功城不自然地打岔。

    “算了,太晚了。”张青终于坐回自己的椅子,点支烟,快活起来才松开话舌。

    “没事儿别客气!跟哥说想吃啥,能弄!”

    “那你想吃什么给我带一份。”

    “…好嘞你等着的”

    杨功城风风火火踩着车走了,这大晚上的不知道他准备去哪。

    奥~这个点,只能去金鼎轩搞了。

    会所人声鼎沸,外面虽然夜里凉,里面炎夏酷暑依旧白昼。嘱咐后厨下两碗牛肠面,打包带走。

    站楼梯口等的时候,碰巧遇上个以前的熟人,两人一上一下站那儿讲话。

    “哥你们商场还缺人不”

    “咋了,这就混不下你啦?”

    “不是,就…想安稳点。”

    “这么年轻想太早了”

    “不是哥…我下个月…嘿嘿准备结婚了”

    “哎哟我擦行啊刘儿!哎不对…你到年龄了吗?”

    “二十四了!”

    “都二十四了…日子过的真快…我刚来内会儿你才多大…”

    两人没说完,杨功城肩膀让人撞开,从楼梯上登登跑下一人。

    “谁呀这是?”

    待两人看到他手里明晃晃的东西,对视一眼,而后同时冲出去

    “卧槽!”

    这种长刀可有段时间没见了。这么冷不丁一看,在灯底下地泛银光,杨功城还真有点慎得慌。

    那也得硬着头皮上,以前年轻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敢呢?

    杨功城在被刺穿和谐的尖叫骚乱中静候时机。这人不像亡命之途,空拿刀到处龇牙咧嘴比划,划伤不少但并没捅到人,相反却像是被巨大恐惧拉扯的傀儡,脸色苍白,嘴唇也没颜色。

    杨功城给刘儿使眼色,让他去后面给踹倒。

    自己则面对他缓步上前,笑着问,“客人你有啥事儿不能解决的?”

    持刀人用力过猛以致颤抖地瞪过来,“我要…老安…死!"

    杨功城一惊,可见刘儿已窜到他身后,要夺刀!持刀人却在此时突然扭头!

    “回去!!”杨功城嘶吼未落,持刀人慌乱之下,一刀捅进刘儿扑上来的身躯。“噗嗤”一声。

    大厅灯光此刻倏然变换成酒红色草花灯,斑驳错影。寂静无声,而后,

    “啊!!!啊!!”一声尖叫,带起尖叫的波涛,波涛掀起巨浪,周围声音尖锐炸脑,满地狼藉,鲜血的脚印踩遍大地,而后被慌乱绝望的人群带到寂静的夜里。

    夜,被撕碎了。

    刘儿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上呼噜噜往外冒血的洞,在人群中找到狂奔而来的杨功城,张嘴想说句话,“哇”地一口血,嗓子眼里含糊不清。

    杨功城把衣服脱了给他堵住洞,“刘儿不怕,哥以前被捅过这…没事儿—啊!”

    “去开车!妈的去找车啊!”杨功城扭头对愣在一旁的人吼。

    去医院的路上,刘儿抱着他的胳膊,

    “哥…哥我不…想死…”

    两只总是精明的小眼此时正不断扩散光束,嘴里嗓子里满是血,一说话带着水声咕噜。

    杨功城压住伤口,感到热流不断从指缝汆动,一手搂着他头,

    “说啥呢…你不马上结婚了吗,你这么死你媳妇同意吗?”

    刘儿撇撇嘴角,“她…骂人可凶了…肯定…肯定得给我骂…骂死”,声音越来越小。

    杨功城见状抽他脸,

    “刘儿别睡,你他妈牌一孬就装困,我可太了解你了!你给我起来!”

    刘儿头耷拉着,没有一点声音,脖子里的肉正在快速的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