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忙说:“叔父您说的哪里话,毓儿弟弟真性情,我觉得很好啊。更何况,他今日受了委屈。”

    听到这个,宇文泰的脸马上就沉下来,他左手握拳,恨恨地说:“萧氏!”

    宇文家的人最是护短,也不知是何时传下来的不成文约定。据说是因为那位丞相前辈,错待了自己的儿子,做出了追悔莫及的事。

    其实对那个先辈,宇文泰是看不上的,哪怕自己跟他同名。

    可不是嘛,在外面那么杀伐果断,留下了这么多功绩,却将自己的家宅弄得不得安宁。俗话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他这样子,实在算不上一个英雄。

    而且,他那个儿子,还与自己的毓儿同名。想到这里,宇文泰心里就一阵阵揪痛。

    我的毓儿这么好,这辈子必不负他,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宇文泰没有想到,有些事情,越是要避开,就越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等到他真正追悔莫及的时候,就会发现,人的内心,真的不是自己能掌控的。

    “我看你这孩子合我眼缘,就收你为义子吧,你也别叔父叔父地叫了,以后改口吧。”

    “这…这……”宇文护没料想这画风转得如此之快,一时间愣住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就是一阵狂喜。

    宇文泰看他这副模样,在心里感叹,果然还是个孩子,表面上却是佯怒,“怎么?还不叫?”

    “义父!!”

    “好!好!好!”宇文泰连说了几个“好”字,拍了拍他的手背,“以后,你们几个要好好相处。”接着,他画风一转,“宇文护,我要你对天起誓,在我百年之后,你要好好扶持毓儿,对他不离不弃。”

    “我宇文护,对天发誓,日后必定好好辅佐毓儿弟弟,并对他不离不弃,如有违背,万箭穿心。”

    “太严重了。护儿,你有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

    彼时的宇文护,还不知道这个新成为自己义父的人,为什么会将话题转换得如此突兀,好似在安排后事。只有宇文泰自己知道,树大招风,宇文氏风光了几百年,是该沉寂了。

    第4章 醒来

    宇文毓再醒过来的时候,身边一个都没有。

    他疏理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惊讶地发现,自己碰上这个宇文护就特别容易发火。但同时,这个人又给人一种熟悉感,就仿佛,自己上辈子跟他应该很熟悉才对。

    哼,就算很熟悉也一定水火不容那种。

    宇文毓撇嘴,强迫自己不再想他,转而检查起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尝试性地抬抬手,觉得也不是那么没有力气,就用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不料身子才刚抬了一半,胸口就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他手一软,眼看就要跌下去了。这时,两条修长的手臂从自己的腋下穿过,轻松就托起了自己的身子。紧接着,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宇文护接过人一面替他揉搓胸口,一面观察他的脸色,看他稍微缓过来一些,这次啊拉来一旁的棉被,扶他靠在上面。

    “毓儿弟弟,你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你……”宇文毓一开口就发觉声音嘶哑难听。

    宇文护见状赶紧端来一杯水喂他喝了,他知道宇文毓是想问他“你怎么在这里”,于是他就自觉地开口解释了,“我一直都在这里啊,看到毓儿弟弟醒了本来想过去,可看你想东西实在是太入迷了,就不好上前打扰。”

    说到后面,语气还开始委屈起来了 ,倒真让人有些不忍心。

    宇文毓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了不要叫我……”

    “那我叫你毓儿,可好?”

    “……”

    不给宇文毓拒绝的机会,宇文护又接着说,“你父亲方才认了我做义子,以后你要叫我大兄了。”

    有些得意是怎么回事?

    宇文毓:“……”

    爹爹不是这么草率的人,怎么不说一句话就认子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得不说,宇文毓凡事容易想多。不过也对,按照正常的思维,宇文泰会碍于族里的情面拉宇文护一把,让他住在家里,举荐他个京官职位,却也远没有到认子的地步。

    因为这个时候,认子以后就要到祖宗的牌位跟前告知,并且要将名字写入族谱,并不是随随便便的事。

    宇文护看宇文毓又不说话了,就试探着问:“毓儿,你在想什么?”

    宇文毓看着面前的宇文护,心头一跳,突然有了想法,“想做我兄长也不是不可以,帮我个忙。”

    “好,你说。”

    宇文护恨高兴。能不高兴嘛?毓儿终于搭理自己了。

    “你帮我去爹爹的书房取几本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