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你的白月光,无人能比。

    莫子泠心中唏嘘捧道,摇晃的火光送来暖意的同时,也使得他的困意阵阵袭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垂下脑袋,眼睛一闭,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令他睡也睡不安稳的是,梦境之中,晏梧的话音久久徘徊,始终不散,犹如魔音一般缠绕着自己。

    发现怀中的小雪狼沉沉睡去,晏梧止住了后话。

    小小的山洞外,雨声绵绵,滴滴答答地砸落在地面,给寂静的世界增添了些许吵闹声。

    望着坠落而下的雨水,晏梧本来满是亮光的双眸黯淡了下去。

    可惜,他毁在了那群仙的手里…毁在了自己的手里……

    “魔主大人莫不是忘了,当初可是你亲手将他仅剩的那一丁点残魂击碎。”

    “那本就破烂不堪的残魂。”

    白日里少年讥讽的话音,再次在晏梧的脑海中重复着回荡。

    他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靠在身后的石壁之上,紫眸涣散,仅存无尽的悲伤。

    没错,是他,亲手又毁了一切。

    翌日清晨,时不时仍有几滴残留的雨珠从洞口岩壁上滑落而下。

    吵闹的滴答声中,莫子泠终于从梦境中脱离。

    他慌张地转头,寻找昨晚梦境中出事的主角,只瞧见晏梧正出神地盯着火堆熄灭后,在地面上残留下一片乌黑痕迹。

    莫子泠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的余悸渐渐淡去。

    这魔脸上那些怪异的符文已尽数褪去,脸色也逐渐转好,应该已无大碍。

    回过神的晏梧,发现怀中的动静,大手呼在小雪狼的脑袋上,揉了揉,故意将他头上的毛发弄得乱蓬蓬的。

    “做噩梦了?一晚上没个安静。”晏梧像是抓着莫子泠的小辫子,得意笑道,“胆子可真小,一个梦都能把你吓到。”

    莫子泠转回头,团窝在晏梧怀中,精神不佳地微眯着眼睛,无意搭理这个一大早就看自己热闹的晏梧。

    若不是担心这个家伙,谁会做这种奇奇怪怪的噩梦。

    晏梧动了动腿,一只手抱着小雪狼,另一只手伸了个懒腰,缓慢地站了起来。

    “回去吧。”晏梧几根手指逗着怀中懒洋洋的小雪狼,“奔波数日,回去好好休息。”

    闻言,莫子泠眯着眼,细细地琢磨了一下晏梧的精神状态。

    眉目含笑,步履轻盈,一如往常那般,眼中满是漫不经心,平静得如无风的湖面。

    全然无半点受刺激的模样,倒也是稀奇。

    山洞外,虽本该雨过天晴,可深渊之中,哪里会有阳光。

    黑压压的天空笼罩着整个深渊,完全没有半点光芒,仅存的光线均来自那片紫色的晏若花海。

    晏梧没有半点留恋,转身便朝来时的小道走去。

    微风吹起紫浪,朵朵晏若花随风摇曳,似在送别。

    莫子泠倒是对这些可能是晏梧额间花纹源头的紫花,充满好奇。

    可惜,他心底明白,晏梧是不可能开口说的。

    就那块刻有禁地二字的石碑便能猜测出,这片天地怕是有大秘密。

    莫子泠忽而想起书中那句话:有一魔,诞于深渊,现于晏若花海。

    他心中一惊,双眸不禁睁大。

    这该不会就是晏梧的诞生之地吧?

    朝桐院紧闭的红木高门前,晓月无所事事地逗着指尖的不死蝶,悠然地垫着右脚尖,站立于古弥身后。

    见晏梧归来,她连忙收回手,恭敬行了一个礼,不死蝶则是乖巧地停落在了她肩上的红纱之上。

    古弥驻着藤杖,恭敬一鞠,“主上,老臣想与您商讨一翻。”

    院落的大门忽而自动开启。

    晏梧轻抚着怀中的小雪狼,迈步向院内走去,侧立于他一旁的二魔紧跟而上。

    就在莫子泠以为晏梧被花樾哄骗,即将改变主意,采取报复之时,只闻晏梧语气敷衍道,“你去谈便是,无须问我。”

    踏入院落后,晏梧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了不远处挺立着的梧桐树,眸光暗暗。

    “主上,议和之事,不妥。”

    向来唯晏梧马首是瞻的古弥,难得地提出反对意见。

    “一千年前,您下令不得冒犯妖族,一些魔已生怨言。”

    “仙魔两界自古水火不容,近些年,关系虽是有所缓和,可终未到议和的最佳时机。”

    “现如今,多城异心显露。您这时候答应议和,将会掀起更多不满,助长异心者的气焰……”

    古弥字字句句,仔细剖析当前形势,然而尚未讲完,便被晏梧出言打断。

    “魔界何时成了堕魔的天下?”伫立于院中的晏梧,缓缓挪开盯着梧桐的视线,含笑望向古弥,轻快道,“有异心,杀了便是。”

    古弥被晏梧轻蔑中满含狠意的笑容盯着,顿时间,头皮发麻,背后发凉,握着藤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