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劲尚未消去,他灿烂地笑了起来,远远望去,透着一股傻样。

    化人形是不是意味着马上就能回去了。

    隐约间,莫子泠回想起昨晚似乎听到了系统的声音,他兴奋地赶忙在心中询问。

    ——系统系统,好感度总值有多少了?

    良久没有回应。

    ——系统?

    ——系统君,你在吗?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莫子泠心中的欢喜瞬间淡去许多。

    难不成是自己幻听了?

    他皱着眉头,挠了挠头,转眼瞧见了几缕搭垂在自己肩上的长发。

    说来,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化成了什么样?

    莫子泠按耐不住心中好奇心,立马掀开被子,穿上鞋,朝着铜镜快步走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张脸可以说与自己现实的样子毫无干系。

    样貌虽谈不上惊天动地,比之常人,却显得十分端雅,似星若月,自发出一股难以攀近之感。

    而那毫无血色,透着浓浓病气的脸庞,配上皮包骨的纤瘦躯体,则是使得镜中人似是一阵薄风都承受不住。

    望着脸上愈发病态的苍白之色,莫子泠心中忽而大悲。

    这副身体怎么好像比他现实的还弱?

    他郁闷至极地坐下,视线突然扫到了放在铜镜不远处的一把银色的剪刀,回首瞧了眼身后存在感极强的墨黑长发,越看越不顺眼。

    莫子泠心中一阵烦躁,一把撩起身后的长发,伸手就朝锋利的剪刀够去。

    随着他的握着剪刀的几根手指一撑,剪刀张开偌大的口子,便要朝黑发剪去。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握着的头发之时,莫子泠发现他的身子突然僵住了,无论怎么用力,愣是动不了半分。

    他转了下黑眸,视线落在自己握着剪刀的手上。

    另一只偌大的手掌,裹住了一双瘦的好似只剩白骨的手。

    那只手轻轻掰开了他的手指,夺取了原本被他握着的剪刀。

    “你这是在做什么?”

    身后,晏梧低沉的声音突如而至。

    莫子泠脑中,一声巨雷猛地炸开。

    他好像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

    昨晚自己好像在和晏梧喝酒,然后喝醉了了,然后……然后他断片了……

    再接着,就是早上化形的画面了。

    他昨晚醉酒,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吧?

    剪刀被夺取的一瞬间,莫子泠的身子便重回控制。

    他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恭敬往旁边退了半步,扯出一个友善而又无害的笑容,转头望向晏梧。

    “晏…主…主上……早上好啊…”

    “我…我好像化形了…然后想理个发……”

    被晏梧直勾勾盯着,莫子泠不受控制地,磕磕绊绊地应道,前言不接后语的样子,莫名其妙地有种做贼心虚的样子

    “你很怕我?”

    晏梧盯着畏惧自己的莫子泠,悄无声息地将手中的剪刀收进法戒,心中更加确信自己昨晚的猜测。

    虽是早有预料,可确定之后,他的心中还是堵得犹如压着一块巨石。

    眼前的人真的忘了一切。

    魔主大人,你摆出这一副委屈的样子好吗?

    弱势方不是他吗?

    莫子泠尴尬地笑了几声,调节好心态,“怎么会呢?主上对我最是好了。”

    见对方一副恭敬谨慎,与旁人没什么两样,顷刻间,晏梧整那颗炽热的心犹如坠入了暗无天日的深渊。

    他的面上却无任何异样,只笑着柔声追问道:“理发是何意?”

    “啊?”莫子泠微愣,而后解释道,“就是把头发剪断。”

    他握着手中的黑发,眉头皱起,“披头散发的,看起来怪别扭的,耷拉着还难受。”

    晏梧若有所悟,试探道:“你是不会束发吗?”

    被看穿的莫子泠,心虚地笑着应道:“不愧是主上,一眼洞悉,哈哈哈哈。”

    晏梧的手压了压莫子泠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莫子泠正要顺着晏梧的意思坐下,就被他紧接着的一句话吓得止住了动作。

    “我帮你束发吧。”

    “不…不大好吧。”莫子泠下意识地躲开,结巴道,“我马上去学,不劳烦您了。”

    眼睛余光见晏梧暗了暗紫眸,脸色貌似不大好看,似是不悦被他拒绝,莫子泠当即想拍自己一巴掌。

    人家屈尊降贵地替你束发,你这话不是没眼力地驳人面子。

    下一秒,莫子泠不敢再耽搁半分,老老实实地端坐好,就差开口说,准备就绪,随您折腾。

    “主上,麻烦您了,谢谢,谢谢。”

    晏梧瞧着规规矩矩坐着的人,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他果然很怕自己。

    晏梧双手挽起身前人倾泻而下的黑发,眸中溢出一股淡淡忧伤,语调却平和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