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仙就会欺负魔。”

    “表面光堂明亮,背地里一个比一个肮脏。”

    “说什么以众生灵为主,到头来不还是为着一己之私,残害无辜……”

    刺耳的哭喊声着实令人烦躁,晗泠皱了皱眉,却抓住了关键词。

    “残害无辜?”晗泠不解,“此为何意?”

    流禾止住哭闹,含着泪的双眸望向晗泠,凶狠地呸了一声。

    “装什么不知情?”

    “你若和那个大黑脸不是一伙的,沉夕怎么会在你手里?”

    晗泠瞧了眼怀中的清霞花,“此花名清霞,与你所言的沉夕有何关系?”

    流禾狼狈地站了起来,目光挪到了清霞花之上。

    他扯嘴一笑,却满是苦涩。

    “清霞花?”流禾眸中的泪似要落下,“你们眼里当然只知道清霞花,只知道她无缘难求,只知道用她入药。”

    流禾声音颤抖,“哪里会管她是否也有灵识,也会知疼痛。”

    晗泠大惊,心口顿时闷疼。

    他诧异地望向怀中的花,完全不敢往那个方向猜测。

    仙界明文规定,无论何物,凡生出灵识,均不得戕害。

    他怎么敢?

    晗泠用仙力将清霞花小心试探了一遍,花费许多精力,方隐隐约约地触碰到一个陌生的封印。

    怕便是这个封印压制住了清霞花的灵识。

    晗泠顿时将流禾的话信了七八分,也逐渐猜出了些真相。

    流禾忽而径直跪落在地,重重地朝下磕去,“求求你们了,放过沉夕吧。”

    晗泠快速止住了他的动作。

    “起来。”

    流禾依旧倔强地往地面磕去。

    见阻止不用,晗泠随即试图强行将封印解开。清霞花上骤然绽出刺眼白光,一股浑厚的仙力朝他震来。

    晗泠浑身如被一股巨力碾过,疼得面色苍白。

    随着一道人影渐渐显现,他迅速将清霞花抛给流禾。

    “带着她,赶紧走。”

    流禾傻傻接住清霞花,怀抱着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但见人影越发清晰,他再也不敢迟疑。

    “多谢仙君,此恩永生难忘。”他边跑边回头喊道。

    而商奎的仙魂也彻底凝形。

    一个高大威武,肤色铜黑的人形悬于高空。

    “怎敢。”

    他满目嗔怒,当即便要朝流禾追去,却怎料被晗泠挡在正前方。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商奎大声训道。

    晗泠毫不畏惧地回道:“将军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商奎目光久久盯着流禾越来越远的身影,丝毫没有心思考虑晗泠的话。

    “滚开。”他怒吼道,“否则别怪我不顾熹晟的面子。”

    晗泠笔直挺立于他正前方,完全没有退步的意思。

    商奎不愿再耽搁,提起长柄刀便朝晗泠砍去。

    晗泠侧身躲开,商奎挥舞着刀再次向他劈来,刀锋凌厉,闪着冷光。

    晗泠立刻幻化出剑来抵御,可那刀刃刚碰上他的剑便消散开来,与此同时,商奎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他立即反应过来,朝流禾的方向追去。

    果然,商奎已追上流禾,正要夺花。

    流禾一边护着清霞花,一边狼狈逃窜,终是逃不开商奎的追击。

    就在商奎即将碰到清霞花的那刻,几根突窜而起的绿藤绑住了他的手腕。

    绿叶排排而来,圈着流禾,将他送远。

    一把利剑指向商奎。

    “将军,此事尚可挽回。”

    “清霞花要是丢了,一切就都毁了。”商奎咆哮着,“晗泠,你给我让开。”

    千斤重的长柄刀,如重山般朝晗泠压来,他下意识以剑挡之,身子被那浩瀚的仙力压得逐渐弯曲。

    一剑一刀就此纠缠,两股仙力的较量,将周围的花草山石毁了大半。

    比之经历过多场战争的商奎,晗泠自是难敌,没一会便败下阵来。

    好在这点时间足够流禾离去。

    商奎怒火中烧,抬起巨刀,便欲将所有的怨恨发泄在晗泠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队队仙兵闻声而来。

    这件事彻底闹大。

    从外界归来的商奎收了分识,如座高山般巍峨立于大殿中心。

    “晗泠与魔勾结,请陛下严惩。”

    他洪亮的声音贯彻大殿,殿中伫立的众仙面色大变。

    高台之上,仙帝那一张和颜悦色的面容转瞬间乌云密布。

    “晗泠,你可有辩解?”仙帝严目望向晗泠。

    晗泠端正站立,眼眸向左看了一眼商奎。

    而后,冷冰冰的声音于殿内响起。

    “商奎将军误采了生出灵识的清霞花。”

    “那魔是为救花而来。”

    误采生出灵识的清霞花?

    大殿之上,无仙听不出其中暗藏的含义。

    既已生出灵识,又怎会误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