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中,晏梧的脸庞被红光照得时明时暗,低垂着眼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目睹一切都残魂顿时吓得瑟瑟发抖,好不容易长成的一点魂差点又要散掉。

    这哪是什么食物?分明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要是这魔知道自己每日从他身上偷东西吃,该不会一口把自己给生啃了吧?

    残魂吓得身子连连发颤,当即飘开,离冷面的晏梧远了许多。

    太可怕了。

    会疼死的。

    想起老道临死前惨不忍睹的画面,残魂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食物,转身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食物能再寻,魂没了就真没了。

    残魂在人间游玩数日,好不快乐。

    唯一遗憾是所见的美食,连个味都闻不到,而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气,味道更是怪异无比。

    当夜,不知是第几次没吃饱的残魂,无力的飘荡在寂静的巷子里。

    纵使远处的街道看起来繁华而热闹,也再难吸引到他的注意。

    好巧不巧,就在这偏僻幽黑的小巷里,他竟又碰到了晏梧,与此同时,巷子尽头还有一男一女。

    昏暗的小巷里,那二人的容貌难以看清,只能隐隐瞧见些许轮廓。

    男子身材魁梧,忧心忡忡地搂着身着暗花白锦裙的女子。

    女子似昏迷了过去,乌发散落,遮盖了大半面容。她的身子小巧单薄,似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寂静的小巷之中,一方紧靠着岩壁,处于微弱之势,一方随意站着,却气势逼人。

    残魂正考虑退出小巷,魁梧男子粗砺的声音突然响起,顿时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你是何人?怎敢谋害仙界公主?”

    见陇溪面上爬满青丝,商奎整个人如同被点了引子的炸药,随时会炸。

    熹晟明明告诉过他,陇溪的毒已解。

    此般情形,明显是又有人给她下了千丝缠。而且就这青丝增长的速度,此毒明显计量更重。

    “取你命的人。”晏梧双眸幽幽。

    商奎心中微惊。

    “阁下是谁?同我有何仇?为何要牵扯无辜。”

    晏梧似听到笑话一般,沉声笑了数下。

    “牵扯无辜?”他冷冷地盯着商奎,“不过是效仿将军,无能为力之时,只好将一些怒火迁怒于他人罢了。”

    “更何况……”晏梧微顿,轻瞥了一眼陇溪,语气冰凉,“我们魔天生就不在乎别人无不无辜。”

    闻言,商奎心脏重重一坠,思及过往,隐隐猜到些许真相。

    被贬为凡人的商奎,心知自己敌不过眼前的魔族,只好暂时努力拖延时间。

    他装傻道:“我不明白你的话。”

    “是吗?”晏梧满不在乎,“等千丝缠将她吞噬,你就明白了。”

    “混帐。”

    但凡仙力还在,商奎早就冲上去与这万恶的魔一战。

    只可惜,此刻身为凡人,纵使他可以奋力一搏,他也不敢,他不能拿陇溪的命去赌。

    商奎不舍地望了一眼怀中的女子,“不就是要我的命吗?我给你,你放过她。”

    “放过她?”晏梧嗤笑着,眸中藏着隐隐的狠厉,“你当初怎么不放过他呢?”

    随着晏梧手指快速舞动着,昏迷的女子忍不住疼痛,情不自禁地哭咽了起来。

    商奎的心也随之牵动,双眸满是心疼。

    他朝晏梧吼道:“她是熹晟的妹妹,晗泠与熹晟可是至交。”

    “原来你知道他是熹晟的至交啊。”

    晏梧非但没停下,反而因怒更加快地继续驱动千丝缠。

    “停下停下……”商奎搂着怀中身子颤抖的女子,几乎崩溃,“你要恨恨我,我随你处置。”

    晏梧却似完全没看见商奎崩溃的样子,反倒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戕害生灵,却只判轮回十世。”

    “我觉的不怎么公平。”

    “我给你这一世换一种死法吧?”

    商奎二话不说应道:“可以,只求你放过她。”

    晏梧面上的笑意浓郁许多,却难掩其眸中的阴沉。

    “不如化魔自戕,你看如何?”

    魔族不入轮回。

    仙妖人但凡化为堕魔,即再无转世之说。

    商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只要你放过她。”

    晏梧故作不解,“嗯?我想你误会了。”

    他的声音逐渐变冷,“她要死,而你也得堕魔。”

    商奎面露大骇。

    “你疯了。你这可是在与整个仙界作对。”

    他威胁道,试图逼迫晏梧改变想法。

    然而,这威胁非但没起到正面作用,反而好似触及了晏梧的心弦。

    陇溪面上越发痛苦,苍白的嘴唇竟硬生生咬出血痕。

    “够了够了。”

    商奎急切地喊着,却无半点作用。

    须臾,千万根长虫般的青丝将白裙女子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