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是死了。

    再也回不来了。

    许温延轻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握着她冰凉的手,“怎么不进去?嗯?”

    姜也眨了一下眼睛,有东西从里面掉出来,好像是雨,又好像是其他的,“我……可能是坐的时间太久,有点腿软。”

    “那我抱你?”

    “好。”

    许温延很轻的勾了一下唇,拦腰抱起她走进去,客厅里坐着致裕安和陈想,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靳寒。

    没有人抬头,气氛凝重。

    他把姜也放在沙发上,去洗手间拿了条毛巾出来,把她抱过来坐在腿上,给她擦头发,“冷不冷?”

    “冷。”

    她眼神没有焦距。

    也许不是真的冷。

    只是有人在问问题,她下意识的回答。

    许温延盯着她看了两秒,脱下身上的外套罩在她身上,低柔的嗓音在她耳边。

    “两年前至深去执行了秘密任务,好不容易打入核心,没想到策反的线人会突然暴露,以至于他……”全盘皆输。

    甚至对方为了挑衅,把他的尸体分解扔在公海的华国船只上,上面留着他的所有信息。

    这些许温延没说,夏父夏母也不知道。

    “姜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能为信仰而死,他以此为荣,所以不用替他难过,你也不要难过,明白吗?”

    明白的。

    只是……

    “好难啊,许温延。”

    姜也沙哑的声音像是久旱的荒漠,“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总要一个个离开?我真的……好讨厌这种死别。”

    以此为荣的是他自己,可是他死了。

    那父母呢,在乎他的人呢。

    怎么办呢?

    她抬手捧着脸,汹涌而来的窒息感让她难以呼吸。

    第483章 想怎么发泄都行

    夏至深回来的时间是在三天前,追悼会已经开完,他们之所以会留在这里,也是担心夏父夏母的状态不好。

    夏尚华尚且能够自持,丁宁……

    她只是一个普通母亲。

    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哪个母亲能承受。

    她每天醒来就开始哭,眼泪流干了还是继续,哭得昏睡过去,醒来又是昏天暗地的一天。

    “小也来了……”

    夏尚华从房间里走出来,擦了擦红肿的眼角,沧桑疲惫的脸上极力想扯出一丝笑意——

    却没有笑出来。

    “你干妈没事,就是有点累睡着了……别担心啊。”

    姜也从许温延腿上站起来,捏了几下手指,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好一会儿,她才哑声道:“干爸,节哀。”

    苍白,无力。

    说完后她自己手心猛地一攥!

    夏尚华停住脚步愣了愣,是那种突然被戳到什么的无措,下颌的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嗯……节哀,小也你也别难过,至深他啊……他、他……”

    “我知道的!”

    姜也扑过去抱住他,再也忍不住哽咽。

    “我知道的,爸爸……还有我,哥哥会变成星星守护我们,我会保护你们……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沙发上的三个男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隐忍的眼眶里交织着很多情绪,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火山,正在冒着黑色的烟雾。

    很久,姜也退开。

    “爸爸……你要好起来,妈妈还等着你。”

    她喊得自然又亲切,夏尚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擦也擦不完,“没事……爸爸没事。”

    一切都还要继续,生活还要继续。

    有时候越是伤感,越是不适合说太多安慰的话,那只会一遍遍的提醒着某些事,让人更加无法自控。

    姜也得安慰起到一点作用,但也仅此而已,剩下的还是要交给时间。

    她去看了看丁宁,出来时夏尚华就开始赶人。

    “你们都回去,这几天……该过去的也都过去了。”

    得往前看,光在这里守着他们算什么事。

    “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你们丁姨,如果有什么事我肯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们……走走走,都回自己家去。”

    离开之前,他交给姜也一个盒子,说是夏至深留给她的。

    她没问里面是什么,也没打开。

    上车。

    姜也很安静,一声不吭的盯着怀里抱着的盒子,淋过雨的头发没那么顺,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显得有几分凌乱美。

    红灯。

    踩刹车。

    许温延转过头,车窗上倒映着女人流畅精致的轮廓,像个易碎的瓷器。

    绿灯,车再次启动。

    回南苑,雨已经停了。

    她还是一动不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和以往某些时候一样拒绝和外界交流。

    许温延沉了口气,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替她解开安全带,把人抱出来,转身大步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