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温延抱着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空调调到二十六度。

    “睡吧。”

    他没打算睡,也没准备走,身上还是黑色的衬衫西装,领口散着,喉结凸显着肆意的男性荷尔蒙。

    他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姜也双手拉着被子,只露出一张绝美乖巧的脸,“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姜也。”

    他喊了她的名字。

    然后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那对视的目光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有很多话要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姜也没吭声。

    像是有某种预感,她的呼吸都停滞下来。

    良久,许温延捻了一下手指。

    低声,“我一直以为能把你带出沼泽,不管是当年还是隔了三年,但我忽略了……当一个人有心封闭自己的时候,是任何人都走不进去的。”

    她咬着唇,没说话。

    “我不想再勉强你。”

    她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之前的事我不会追究你,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许温延勾了一下唇角,转瞬即逝,“你说得对,我这样的人注定被束缚在条条框框里,而你可以是君子也可以是小人,可以过逍遥自在的人生。”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道,是阳关道。”

    而他,要走独木桥。

    姜也怔愣的从床上坐起来,抓了一把头发,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要跟我……”

    “离婚”两个字重得说不出口。

    她嗓音艰涩,“要跟我分手吗?”

    第490章 欠我个秘密没有说

    许温延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眸光没有躲闪,更没有回避,平静的神色温润如玉。

    那俊美的脸颊被光影赋予最完美的轮廓,下颌线延伸到修长的脖颈,喉结凸起, 黑色衬衫下锁骨若隐若现。

    对视了十几秒。

    “你的目的不也已经达到了?我想,我身上应该没什么你能利用的了吧?”

    没有人会再逼她联姻。

    也没有人会再威胁她。

    “我也累。”

    他声音很沉,“这种带着一层虚伪的关系,没有什么意义。”

    姜也攥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紧,有种近乎痉挛的僵硬,难以言说的慌闷和疼痛席卷着她的心脏。

    她想去拉他的手。

    又怕他推开。

    就只能那么僵硬着没有动。

    “有的……”

    有什么呢……他其实说得没有错,从一开始接近他,她的目的从不纯粹,甚至现在他们虽然是夫妻关系,但从来没有好好的谈过恋爱。

    她低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连狡辩都显得无力。

    许温延看着她垂下的眼眸,叹了口气。

    “姜也。”

    他握住她的手,把那僵硬的指节根根掰开,动作轻柔,“放过自己,嗯?”

    姜也眼睫轻颤了一下,缓缓抬头。

    男人的眸光如水,漆黑浓郁得像一潭深泉,他平静的揽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他肩上,那股清冷的铃兰花香扑鼻而来。

    “我说过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但我们……算了吧。”

    这句话,沙哑得像踩在枯树枝上。

    姜也能清楚听到他的呼吸、心跳,还有经脉在鼓动。

    许是从未想过今天这样的场面,所以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又干又痒的疼,说不出一个字来。

    抱了一会儿,松开。

    许温延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好好的,好好生活。”

    说完,起身大步离开房间。

    没有任何迟疑和停顿的。

    姜也愣了一下,几乎是扑着从床上起来,赤脚追出去,“许温延!”

    许温延停住,没有回头。

    “我……我爱你的。”

    她紧紧咬着嘴唇,这几个字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许温延转头看着她,她站在楼梯上方,身上穿着吊带睡裙,长发随风而荡,昏暗的灯光从身后倾斜过来,描绘着她曼妙的曲线,这幅画面美得不可思议。

    她脸上的神色柔弱又克制,包含千言万语。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她又说,“我错了。”

    能不能别走。

    这句没说。

    许温延的浓黑的瞳仁犹如一个漩涡,深深地将她吸进去,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开口:“进去睡觉,别受凉。”

    他还是走了,挺阔的步伐掀起黑色西装,走向漆黑的大门。

    打开,出去。

    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就像……再也不会回头。

    姜也心口猝不及防的抽痛,那感觉仿佛灵魂正在被片片撕碎,脸上有湿意划过,她抬手抹了一把,好像是泪。

    她在楼梯上坐了十分钟,额头上的青筋总算消下去,脑子变得清醒。

    起身。

    险些一个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