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老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一身假模假式的风骨,手里重新拿了一串佛珠在盘,华子不在,他身边跟着的人都不在——

    喵爷呼吸突然就那么一窒,继而脸色发白。

    “是……走了。”

    “生气?”

    袁老走到她面前,粗糙如同枯树皮的指腹刮了刮她的鼻尖,“小江这个人啊,哪儿都好,就是太不像个人了。”

    喵爷呼吸有种克制的轻浅,抬眸,又垂下。

    “他……自制。”

    “嗯。”

    袁老夸奖似的笑了声,幽森的目光落在年轻女人头顶,“温言既然能跟他有过一段,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这是好事,男人嘛,总是需要释放一下,你得大度啊枝枝。”

    喵爷攥着手心,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开口,“不能……换个人吗?我不想看到我手下的人去讨好温言,我讨厌她。”

    那个女人就像一面镜子,照出最不堪的她自己。

    “这是我吩咐他的,让温言爱上他。”

    “……什么?”

    袁老眉目间依旧是慈爱的笑意,缓缓抬起手,抚摸着喵爷柔嫩的脸颊,看着她在自己指尖颤栗,那股笑意更深,“枝枝啊,我是不是教过你不能不能妇人之仁?”

    第635章 不敢说话,怕你骂我

    枝枝,是袁老给她起的小名,她每次都假装让自己听不到这个名字,但此时距离这么近,这么这么近,容不得她假装,所有的反应都在对方眼里。

    喵爷瞳孔深处轻颤了一下,转瞬即逝。

    “我……我知道了。”

    “知道了,以后就对温言客气一点,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

    这个女人有能力也有胆识,他没理由放着不用,更没理由因为女人间的小打小闹就扔掉一块璞玉。

    袁老松开手,把佛珠缠到手上,再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如果她能收服阿鬼留下的人,以后会有些事情交给她做。”

    喵爷咬了一下嘴唇,“是。”

    为那个女人做嫁衣,她不服。

    但不敢说。

    不止不能说,以后再见到那个女人,还得做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忍让关系,打她、杀她都已经不可能,j国的生意自己得不到了。

    袁老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像是长了一颗种子,即将破土而发。

    他把手帕扔进垃圾桶,声音如同古老的磬钟。

    “最近睡眠不好,晚上留下给我按按吧。”

    喵爷手指倏然一握。

    掌心抠出深深的指甲印。

    松开。

    她面无表情的,“是。”

    ——

    许温延扛着姜也出来,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惊奇的,这个男人他们很熟,但从来不敢说话,冷冰冰的跟个杀神一样,今天竟然扛了个女人?

    妈呀他看过来了!

    好凶!

    姜也一直在她肩上大喊大叫,活像个被绑架的良家妇女。

    “江野!老娘要扒了你的皮!”

    “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

    “你他妈放我下来!”

    许温延脸色阴沉得可怕,拉开车门把她扔进后座,上车启动,一脚油门窜出去,仿佛急着去抛尸。

    姜也躺在后座揉着自己的腰,重重地呼了口气。

    “去哪儿?”

    “……”

    男人没说话。

    她坐起来,凑到座椅中间歪头去看他,“怎么了?你哑巴啦?”

    许温延好整以暇的瞥了她一眼,嗓音磁性悦耳,“不敢说话,怕你骂我。”

    “……”

    姜也抱着手坐回去,哼了声。

    “我还没说你呢,干嘛非得把我扛着走,早就跟你说你过你肩膀很硬了,公主抱不行吗?”是真的硌得疼。

    “方便。”

    “……”

    什么?

    许温延低沉的声音又说了一遍,“因为扛着方便。”

    后座的女人瞪着眼睛,娇娇憨憨。

    他的心猝然撞上一团棉花,又软又痒得得不可思议,“累就睡一觉,带你去我现在住的地方,半个小时。”

    姜也应了声好,闭上眼睛仰头往后靠去,紧绷的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疯狂跳动。

    这一关算是过了,只是袁老真那么好糊弄么?

    不见得。

    后面一路上还有无数绊子等着她。

    许温延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解开安全带,转头,女人睡着了,微微拧起的眉心显得很不安,额角散落的发丝被风吹荡着浮在她的娇容上,如诗如画。

    他幽黑的眼眸一直盯着她,看着看着,就感觉自己血脉里被注入了温热,漆黑里照进了光芒,他可以活得像个人。

    下车。

    打开后坐车门。

    男人俯身,强有力的手臂轻柔地穿过女人的后颈和腿弯,抱起来,她朦朦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