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满屋飘香,一坨物体左右摇摆晃荡着出现在盒子里。

    微金色物体甜香的气味飘入鼻腔,覆盖在其上的糖霜闪闪发亮,蓬松的构造看上去就很想咬一口。

    “这种东西,叫蛋糕。”何季用小刀切了一块,叉着喂向一旁用眼神表示“朕想吃”的雌虫,温声说:“为了方便运输做了些改造,但口感应该也不错。好吃吗?”

    何止是好吃。

    这东西放进嘴里,居然还是温热的。

    被何季在那间裹得到处都是黑布的小屋子里投喂过一餐热气腾腾的四菜一汤之后,克莱尔其实一直很怀念那个味道。

    晚上肚子痛得不行时,就更加想吃。

    此刻这个叫“蛋糕”的食物软软地化在口腔里,一路顺着喉咙,来到胃部,无尽的满足感和幸福感油然升起。

    何季将盆和叉子递给他,克莱尔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看他吃得开心,何季心里也不由得跟着高兴起来。

    这种心情也久违了。

    仿佛又看到第一次工作时,遇到的那个因父皇下了节俭令,而一日三餐只能吃糠咽菜饿得面黄肌瘦的不受宠太子,在看到自己偷偷拿来的鸡腿时两眼放光的样子。

    何季的心就那么小,放个自己,放一个他爸,就再也塞不下其他人了。

    他爸死后,还放了这么一个小皇帝,看着他一步步长大,哪怕是最后闹掰分离了百年,再次见面,还是只会为对方触动。

    然而克莱尔吃了一半,剩下的就没有再吃了。

    何季边做其他的边问:“怎么不吃了?”

    “你不吃?”

    何季看了眼盆里剩下的一半,说:“我吃过饭了,这个就是给你的。”

    “不过也可以先放着,等下开饭。我之前给你装腊肠的冰块箱还在吧?吃不完的放在里面,你接点水倒在夹层,自己就会转冰块开始冷藏了。”何季铛铛地切着菜。

    克莱尔把玩着刚刚放蛋糕的小饼干盒子,把盖子掀开,又合上,一边无聊地把玩,一边听着何季絮絮叨叨。

    外头有些夕阳,斜着照了些光进屋内,这个星球特有的细细的白沙尘颗粒漂浮在阳光中。

    一束光照到脚上,克莱尔抬头望去。

    窗边那朵克莱尔照顾得极不情愿但迄今还□□活着的白花站在风中,影子卧在夕阳影子里,整个浸得发黄。

    底下玻璃瓶透出外边轰轰烈烈的紫红色天空,盛大晚霞之下是荒凉苍穹。

    克莱尔动作顿住了。

    “吃饭了,看什么?”何季过来打了个响指,卸下身上的围裙,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看向瓶子里的花:“说了养花好吧?一个房子里没有花花草草是不完整的。”

    克莱尔懵懂地回神。

    好像是错觉,怎么感觉这虫眼睛是绿色的。

    可一眨眼,又变成了熟悉的棕色。

    而且这句话似曾相识,似乎在很久之前听谁说过类似的。

    估计是被那邪门的夕阳闪花了。

    他猛地把手里盒子的盖子合上,强制自己回神。

    吃饭的时候,照例是一个在吃,另一个在摆弄他的那些奇怪小工具。

    克莱尔拧眉:“你怎么不吃。”

    上次也没吃。

    这虫不用吃饭的?

    何季用螺丝调整着手里圆环的弧度:“说了我吃过了。”

    “那也是午饭,现在是晚饭,我又吃不完,你还不如吃了走。”

    “······”

    “你晚上都睡哪?员工宿舍?”

    “······”

    “你今天没活?”

    “克莱尔上将,你原来是个这么话多的虫?”

    克莱尔习惯性地想发火,但在何季面前,又下意识地收敛点,只反怼了句:“我问下盟友情况犯法?”

    何季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说,久而久之对方会起疑心:“是啊,员工宿舍,今天没轮到我的班而已,有急活就走。”

    两虫又陷入了沉默。

    他们彼此都不是那种遇到没几天就推心置腹的类型,也没那么多话题可以聊。

    克莱尔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何季拿东西走人。

    走的时候破天荒地克莱尔跟到门口,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今天这虫也太奇怪了,何季最后问他一句:“到底怎么了?有事找我?”

    对方顿了顿,像是在做什么复杂的心理斗争,又是拧眉又是瞪眼,最后是“不说”占了上风,自己把仓库门合上了。

    何季觉得莫名其妙,倒也没有多想。

    其实做饭的时候主空间的工作群就已经在滴滴他,他一人身兼n件事,忙得不可开交。

    既然克莱尔没说,应该不是什么太严重的事。

    然而仓库内。

    克莱尔站在铁门后边,恨不得打自己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