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有点心烦,对了个半小时的闹钟,捂着被子闭眼假装睡觉来驱赶躁意。

    可是那被子就像是被孙悟空的金箍棒捅了个天眼,之前的种种就是挥之不去。

    程诺心里竟怨起了周成郁,但凡他稍微做个人,那她好歹也会念他久一些,不至现在受这般折磨。

    更不会一时冲动,就和关越越了界,现在收不了场。

    越想越气,起初气周成郁,后来气自己,渐渐有点气关越。

    他好歹也是上了年纪的,也不知道收着点。

    程诺气血冲脑,郁愤间又把扣在床头的手机捞过来刷了刷,鬼使神差又点开了和关越的聊天界面。

    还是上次她发的那两条划清界限的消息,纹丝不动看着碍眼。

    她一时没注意,手指点了下面的输入框,光标一闪一闪的,程诺连忙扫屏,从聊天界面退出来。

    可惜她没有天眼,看不着这会关越就盯着那聊天界面看。

    刚才李涛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听着了声,把他两打发走,他一个人坐车里,顿觉有点冷清。

    手机上冒着红点的消息很多,没一条想看的。

    他滑了很久才看到程诺的微信头像,点开恰好看到:对方正在输入。

    激得他脊背都打了个挺,说什么都不合时宜,但是又控制不住想说点什么。

    最后关越甩手发过去一个 200 的红包。

    程诺刚从界面退出来就看到他消息,吓得手机差点阵亡。

    点开一看,一个红包。

    她故作矜持,掐着表等了三四分钟才发了几个问号过去。

    咚咚:[???]

    这三分半,比她饿急了等老板的鸡蛋炒面还难熬。

    她又故意退出聊天界面,一定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一直盯着手机等消息。

    领峰汽车养护中心:[收了,我看监控了,那灯不赖你。]

    关越那家店就叫领峰汽车养护,程诺懒得改备注,就一直这么一长串放在微信里。

    程诺不知道他现在又说那件事,是真不想让她吃两百块的亏,还是就想找个挑个话题。

    无论是哪个,她要是再不停止这种单方面的自我攻略,那肯定又是个稳赔不赚的买卖。

    程诺收了收心,敲字。

    咚咚:[不用了,您留着。]壮大基业。

    她害怕发过去被打,省略了几个字。

    看他那晚绷着的脸色,好像那一盏跟废品回收站同款的 led 灯能给他日创收上万似的。

    嘴上曲意逢迎,心里暗戳戳腹诽这种感觉还挺爽的。

    程诺因为和关越现在这样微妙的关系,对他完全放下了那些外在的礼貌,两人年龄上和状态上的差距也被这种若有似无的撩拨给遮掩了。

    她想了想,又发了句。

    [没事勿扰,忙着建设社会主义去了。]

    关越看着她噼里啪啦一顿发过来的消息,嘴角弯了弯。

    现在年轻点的都是这路子了吗?

    和他们那时候流行的不太一样。

    不过无论什么时候他口头说最多的还是:滚。

    现在这场合用不太合适,那就算了。

    关越觉得自己多半是激情使然,都说男人二十岁和八十岁爱的女人都一样,就是年轻又漂亮。

    恰好这两条程诺都占了,他竟也被蛊惑了。

    关予芙上的托管班就在小学旁边小区,关越为了她上小学专门买了尚水城的房子,现在还在装修,小南城巷是他租下暂住的。

    他去的时候几个小孩在已经腐蚀掉一半的铁栏杆旁玩闹,上面缠绕着的爬山虎泛着黄应和秋天。

    关越的车刚停门口,熄了火,就有几个小孩从门边探出来看。

    肉眼可见的失望,语气却强装调皮:“噢,又不是我爸。”

    然后一溜烟又窜进去。

    关越站在半开的门边往里看了下,关予芙坐在小课桌前,低头认真写作业。

    他叫:“关予芙,走了。”

    关予芙转身看见关越,眼角眉梢染上开心。装好了书包,跟托班老师打了招呼,开心又自豪地出来。

    身后还簇拥着几个闹哄哄的小孩,一个小机灵鬼露着虎牙说:“关予芙,你爸真高。”

    “嗯,”她还是一脸骄傲,“我爸爸一顿可以吃三碗饭,你要是吃那么多也能长高。”

    关越扶额,他是没有隐私吗?

    关予芙跟小伙伴们挨个再见,他们才离开。

    关越把车从小区门口的小道开出去,在岔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看了眼仍在副驾驶位上的手机,再没有动静。

    他这半个月把自己弄得很忙,没有一点空隙胡思乱想。

    今晚涛子一提,连日来的压抑突然释放,如决堤的洪水,掀起涛浪。

    关予芙打断他的思绪,说:“爸爸,明天我们的入学仪式,你不要忘记了?”